第357章 鄭氏南下

    有兩章錯亂,但在目錄中能找到……只能等編輯上班再調整……石頭沒有權限。

    石頭給大家拜年!

    ……

    天啟六年二月初二,龍抬頭!

    淡水河口一處平坦之地,一丈余高夯土高台之上,香菸繚繞,三牲羅列。

    台下烏泱泱,密咂咂,滿是即將南下,踏上未知旅途的鄭氏海寇。

    兵無分老幼,民無分男女。

    三五成群,以家庭,宗族為單位匯集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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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興奮?忐忑?未知?彷徨?似乎任何詞句都無法描繪在場諸人的心思。

    海上漂泊之人,本就命運無常,此時吃喝不愁,管他日後洪水滔天!

    鄭芝豹,鄭芝鳳攜一眾兄弟鐵桿在淡水城中祭拜媽祖之後,堪堪趕到高台之下。

    趙明生,鄭芝龍早已經等待多時,幾人見面微微點頭。

    在禮官引領之下,明生當先,鄭芝龍緊隨其後,一眾鄭氏頭領們緊緊跟隨,緩緩步上九級台階,立於高台之上。

    「祭!」禮官高聲唱和。

    燃香,伏地九拜!

    此時祭拜的卻是非天非地,非神非鬼,而是一代軍神,漢大司馬冠軍侯霍去病!

    高台之上,有丈高金漆泥胎像一座,戰馬前蹄高高躍起,其上端坐一名英武年輕將軍,劍眉虎目,長劍斜指問天。

    九拜之後,禮官高聲唱曰:

    漸漸之石,維其高矣。

    山川悠遠,維其勞矣。

    武人西征,不皇朝矣。

    漸漸之石,維其卒矣。

    山川悠遠,曷其沒矣?

    武人西征,不皇出矣。

    有豕白蹢,烝涉波矣。

    月離於畢,俾滂沱矣。

    武人西征,不皇他矣。

    禮畢,明生當先轉身,面向台下近萬之人,厲聲嘶吼道「祭旗!」

    有兩名軍兵各執一盤,卻是血淋淋兩顆狼頭。

    鄭芝豹,鄭芝鳳二人各自提起一顆狼頭,奮力拋向滔滔淡水河中。

    「萬勝!」

    二人手握佩劍,劍尖直指蒼穹。

    「萬勝!萬勝!萬勝……」

    懶散如海盜亦是被莊嚴肅穆場景所感染,一個個面色潮紅,胸腹宛若有雷霆呼之欲出,嘶聲同高台上的首領映喝!

    聲震波濤,飛鳥臨空繞;

    氣壯山川,野獸林間潛!

    「登船!」

    鄭芝龍一聲令下,台下之人聞聲而動,奔向岸邊兩百餘艘艦船!

    「山高水長,唯願諸位得償所願,船到功成!」

    明生抱拳對鄭芝豹一行人躬身施禮。

    「哈哈,借少帥吉言,咱們來日方長,定不叫少帥失望就是!」

    幹掉杯中酒,鄭氏兄弟二人幾個健步躍上座艦,緩緩駛出淡水河。

    近萬人迤邐,只待所有人登船之後,便開啟西印度萬里之行。

    走高雄,過金蘭,至古晉。

    在匯合南洋艦隊之後,在其護衛之下,稍停淡馬錫,強過馬六甲,經無衣,過普吉,停安島,最後將到達鄭和堡。

    航程萬六千里,經停十餘處補給地。

    不過所經都是四海之地,一路皆有四海保障其安全,便是馬六甲在強大武力震懾下,亦是不敢出城滋擾。

    但出得鄭和堡可就沒了安全保障,樊秋只能護送鄭氏艦隊穿越錫蘭,躍過印度海角,之後便只能看鄭氏自家的本事了。

    ......

    兩個時辰過後,鄭氏艦隊終於消失在茫茫天際線。

    趙明生、鄭芝龍拖著疲憊的身體返回淡水市政廳。

    鄭氏兄弟二人懷揣著野心同希望走了,留下一地雞毛卻是需要明生來處理。

    「賢弟,你所說的好望角當真如此重要?」

    任明生說的如何天花亂墜,鄭芝龍心裡仍舊是不踏實,數萬里航程啊,若這航程中出一點點偏差,怕是就再也見不到了。

    「鄭兄安心,海圖絕對無錯,一路上又都是近岸行駛,能有什麼不妥?」

    趙大少懶散的躺在塌上,不耐煩道「都說了多少次了,好望角當真是寶地,非洲最南端,扼守兩洋要地,其重要性可想而知。

    若是經營好了,日後紅毛夷想要進出西印度都要看咱們的臉色。

    更何況四海在印度洋有數支探險船隊,某也早已經下令,命其前往紅海海域接應鄭氏船隊。

    荷蘭、英國佬即便撞見了也無事,他們不會動手,也只有葡夷敢對咱們下手,不過咱們恁大的船隊,除非葡夷主力盡出,否則他是不敢打的。

    然而這怎麼可能,樊秋會想辦法牽制他們的。」

    「那地方當真盛產黃金?」

    「哎,千真萬確,不止盛產黃金,還盛產各種寶石,鑽石,總之都是特別金貴,女人喜歡的玩意,你們鄭氏發財了!」

    「還不是四海拿大頭,可拼命的卻是鄭氏!」

    「呀,鄭兄,你拍著胸口說話!」

    趙大少翻著白眼說道「四海出了多少人多少物資?官員文書幾十人,遂發槍千支,野戰炮二十四門,大口徑城防炮三十六門,這些鄭氏可是沒掏一分銀子的。

    還有那些炮艦,雖說是鄭氏拿船換的,但那能一樣麼?

    有那六艘炮艦在手,加之各色船隻,實話說,在非洲那片海域也是可以橫著走的。

    就這樣還不滿意?

    某就是攤子鋪的太大,無兵可以抽調,不然早就將此寶地拿在手中......哼哼。」

    ......這話鄭芝龍聽了不下十餘遍,可沒真眼見過總歸放心不下,如今倒也不用擔憂了,反正人都走了。

    

    ……

    卻說趙大少將鄭氏安排的當真明明白白,便連落腳地都想好了。

    非洲好望角。

    不只鄭氏,早已經在印度洋折騰的顏思齊,三楊,陳衷紀等,明生也令樊秋告知他們,若是沒辦法在印度半島,吉打海域立足,便去非洲東海岸折騰。

    這總容易立住腳跟了吧?

    好望角,大抵是明生設想中四海勢力能輻射的最西端,再遠就沒有意義,沒必要萬里迢迢去歐洲湊熱鬧。

    看他們相互鬥毆不好麼,四海非要強闖,豈不是逼著人家聯合?

    制霸東海,主導南洋,渾水摸魚西印度,星星點點非洲東海岸。

    這便是四海西向的策略。

    至於傲洲,那是自家地盤,未來幾代人移民的重中之重,誰搶便要同誰拼命。

    「鄭兄,朝廷幾時下委?打算駐軍何處?」

    「半年下來都算是快的,某打算在鷺島駐軍,你又要耍什麼么蛾子?」

    鄭芝龍委實是怕了,就感覺趙大少睡覺都在算計,除了說女人,其他的話都要小心著。

    大明朝廷的辦事效率就這樣,鄭芝龍再急切也得等著。

    這貨老家便在同安,距離鷺島,也就是後世的廈門不足四十里,家事公務兩便,田產都買了有幾千畝,這就準備回去做士紳老爺的節奏。

    趙大少也是無奈,叱吒風雲的老鄭非但是官迷,還對地主老財情有獨鍾。

    自己的路自己走,樂得如此,只是可惜了廈門,正是設立據點招攬移民的好地方。

    不過也不打緊,老鄭的防區正是福建沿海一帶,這同自家的也沒什麼區別,你占著廈門,那咱就換個地方唄。

    「哪有,鄭兄既然入了四海,那便是穿一條褲子的弟兄,都是自家人。」

    明生齜牙笑道「一家人不說兩家話,小弟是這般想的。

    澎湖需納入四海掌控,設立一縣,招攬移民開發,成立稽私局,設卡收稅。

    如此除廣東之外,南下船隻盡為四海所控,走私南洋船隻可杜絕大半。

    同時,在湄洲島,金門島,南澳島設立據點。

    安心,只是簡單的據點,那些海寇原有的狗窩拿來用即可,一則稽私船隊可臨時歇腳,二則可作為轉運移民之所。

    再有,鄭兄在福建交友頗多,人脈廣闊,在家沒事造小人之外,也幫著招攬些移民。

    你是知道的,四海不缺地不缺錢,就是缺人!」

    鄭芝龍聽的直哼哼,這是拿自己當長工用了?可老子當的是大明的官啊。

    呃……貌似海防也沒什麼事可做了,自家的海防衙門也不知能幹點啥?

    「那些荒島你隨便折騰,只一點,軍伍不能登岸招搖。」

    「規矩小弟都懂,斷不會讓鄭兄難做。

    只是你好歹也是股東會一員,什麼事都不聞不問是不是過分了?

    濟州那邊已經催了好幾次,你不去,可總要派個代表投票吧?總是棄權怎麼說……」

    鄭芝龍很膩歪,聽說那什麼勞什子股東會有事沒事就開會,一開一整天,而且大多談論的是民生問題。

    吵吵鬧鬧,埋首案牘,文件一大摞,看不懂還要弄幾個文書傍身,想想都腦仁疼。

    「曉得,等朝廷那邊安頓好了,自會派人過去。話說這股東會有點像內閣,可是不是人太多了些?」

    ……

    「報少帥,有倭使前來求見。」

    正在閒聊的二人被打斷,明生有些許奇怪,這琉球薩摩的事已經了了啊,互認關稅的文書也已經簽訂,還有什麼事?

    趙大少認為這個幕府不錯,沒有野心不求進步,只顧著維護好自家的一畝三分地,這樣就很好。

    德川幕府必須千秋萬代,子嗣綿延。

    待使者說明來意,原來是為了蝦夷地,也即後世的北海道。

    孟超孟大總督在甩掉瀚海,奴兒干管理權之後,專心經營海參崴,蝦夷地。

    蝦夷地直面太平洋,氣候比之大陸更為溫暖,適合開墾之地頗多,乃是四海北部的戰略支撐點。

    若是經營的好,最起碼能保證奴兒干省,瀚海總督府的米糧供應。

    這就很不容易,尤其是瀚海總督府,路途遙遠,跋山涉水,十石糧能有兩石落入瀚海口中就算是得天之幸。

    如此種種,孟超自然對蝦夷地視若珍寶。

    累計在沿海設立據點十三處,移民六萬餘,並新編一營人馬駐守蝦夷。

    除了靠近日本本島的南部狹長地帶,事實上已經完成了對蝦夷地的布置,只待慢慢消化吸收深處內陸的土著部落。

    若僅僅如此也就罷了,這廝竟然資助南部狹長地帶的土著部落,大肆販賣武器,導致這個鬆散的部落聯盟越來越能幹架。

    倒霉的自然是負責占領滲透蝦夷地的松前氏。

    雙方是世仇,打了上千年。

    明生想當初還很奇怪,此地同倭國近在咫尺,當地的土著少而弱,可為什麼一直沒有被占領,卻寧願勞師遠征朝鮮?

    哪怕是一半的兵力,也能將蝦夷地掃平幾個來回。

    蠻荒之地,倭人看不上……

    原因就是這麼簡單。

    德川家光好大的口氣,居然要求四海退出蝦夷,移交幕府管轄。

    大抵的意思就是你四海都占據琉球了,蝦夷地就得讓給我,不然胸中惡氣難平。

    這怎麼可能?

    四海可是良善之人,所占之地大多無主,你怎的好意思張口?何況放在家門口數千年你不去占領,這能怪的了誰呢?

    談判是一門藝術,如何打發來人,穩住江戶擺在了明生台面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