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5章 琉球會戰六

    薛韓君很忙很興奮,這廝抓俘有點上頭,大抵有種後世猜盲盒的味道,每堵到一艘船隻,便忍不住猜測這船是那股海寇?船中幾多人?是否會反抗?

    在俘獲五艘船隻之後,竟是隱隱產生了某種莫名奇妙的樂趣。

    看到那些戳鳥被逼無奈將船帆割破,搖槳丟棄,這廝每個汗毛孔都透著舒坦,仿佛征服了整個青樓的姑娘,很有滿足感,或者說快感?

    船上的軍兵水手都躲他遠遠,自家的上官看賊廝眼神放光,想想就渾身起雞皮疙瘩。

    不知不覺中,他這一隊三船距離戰場中心愈來愈近。

    此時說來,也算不得戰場,倭軍敗退,李魁奇、劉香所部被鄭氏、紅頭巾兩廂夾擊,大部分俯首請降,小部分星散逃亡,只有零星仍在抵抗。

    非只四海在漫海抓戰俘,鄭氏、紅頭巾也沒閒著,這都是軍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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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跟隨四海主力追擊逃遁倭寇的,有打撈落水海寇的,甚至還有修補船隻的,這是戰勝者的權力,贏者通吃!

    薛韓君很尷尬,他發現自己沒的抓了,更不要提收繳艦船,總不能從別人的手中去搶吧,好歹都是友軍。

    而且此戰四海好像也沒出多大的力?

    就有些臉紅,千里而來,結果只放了幾輪炮,然後就結束了......

    前戲很多,過程瞬間,也難怪友軍的眼神都有些幽怨,不願搭理自己。

    你們四海的人都金貴,就俺們賤,命不值錢?

    不過他好歹繼承了四海的光榮傳統,厚臉皮。

    挨到一艘艦船近前,笑臉問道「諸位,敢問頭領是哪位?某有要事相商。」

    眾寇無言,都將臉轉向一人,那漢子沒奈何,只能沒好氣道「俺們都是小嘍囉,大頭領們都在北邊一里處,你自去尋。」

    「哦,某家還有一問。」

    薛韓君齜牙笑道「諸位殺敵多少,戰利幾何?這海里可還有許多喘氣的,趕快撈人呀,好叫諸位知曉,我家少帥可是說了,這俘虜也算戰功,戰後可是要論功行賞的。」

    那漢子無言,暗道這廝怎的恁的愛多管閒事?你趕快從我眼前消失行不行?

    「......撈!當然要撈,只是大戰方歇,俺們要歇息片刻,怎的,這也不許麼?」

    「自然可以!小弟只是怕諸位的功勞不夠多,既然如此,告辭!」

    角帆揚起,幾艘快艦向北而去,不待那漢子松下一口氣,船隻遽然偏轉,三艘艦船幾乎同時竄出數十名火銃手,目標直指以白面漢子為首的一船賊廝。

    「哈哈,某就知道有渾水摸魚的傻鳥,快說,你到底是哪個?多囉嗦一句便將你打成篩子!」

    「我......我等是郭懷一的部下!」

    那漢子麵皮扭曲,嚷嚷道「你們這是作甚,難道要卸磨殺驢?四海就是這般對待友軍的?」

    他這一嚷嚷,周圍的海寇都看將過來,看薛韓君神色不善。

    「怎麼會?」

    薛韓君嘿嘿冷笑,「我四海何曾虧待過友軍?只是你這廝奇奇怪怪,觀之不似良人,且先放下武器,撕裂船帆,等著問話!」

    「你.....你欺人太甚!俺們是友軍,為四海拼殺,你這是恩將仇報......我.....我要去大頭領那討個說法!」

    「你可別裝了!」

    薛韓君冷笑一聲,「別家的弟兄或多或少都有折損,船上有傷患哀嚎,有屍體橫躺,血跡斑駁,船隻破損。

    只你這裡奇裝滿員,便連劃破衣角的都沒有,看看你等的刀口,看看你等的麵皮,哪裡像是剛剛廝殺過的?

    快說!你到底是哪個?小心火銃走火,腸穿肚爛!」

    這......太乾淨了也是罪過?可看著周遭海客的古怪眼神,心中哇涼。

    完逑,終究是沒有躲過。

    白面漢子索性把脖子仰起,哼哼道「某鍾斌,那《招降書》可是說了的,臨陣倒戈也算是功勞,對……某這是臨陣倒戈!」

    「啊哈!還是個大頭領!」

    薛韓君哈哈大笑。

    「你這棒槌,可曉得「戈」是何意?是要你等拿刀去砍,去殺,卻不是要你等來逛街看風景的。

    不二話,將帆槳都給某丟了,不然明年今日便是你的忌日!」

    一眾海寇轟然大嘩,不想此處還躲藏著一條大蟲,這廝當真是屬狐狸的,也不知從哪裡弄來的紅綢裹頭,險些被哄騙過去。

    可惜,天大的功勞不是自己的......

    正在雙方對峙之時,北向突然傳來震天的歡呼聲。

    俄爾,整個戰場陷入癲狂。

    鄭氏數名部將圍定劉香佬,給了老賊一個體面的死法。

    自盡!

    鍾斌聽聞不禁面色慘白,丟下手中鋼刀,再無一絲一毫僥倖之心,一眾親隨更是將帆索降下,槳櫓丟棄。

    降了!

    自此,主戰場戰鬥徹底結束。

    四海鄭氏聯軍大勝!

    ......

    

    也不知從何時起,海軍學院中有教員研究海軍歷次大小戰鬥,發現一種戰術尤為指揮官所喜,這教員稱其為「剃刀戰術」。

    說來也是簡單,如果將敵人比作一頭牛,先去其皮,再割其肉,最後剃其骨,喝其髓。

    有點非接觸作戰的意思,即利用炮火優勢,從外圍一層層打擊敵人,你迎我走,你走我打。

    大抵就是老子有錢,炮彈很多,用鐵蛋蛋磨死你。

    戰術雖好,可沒幾個勢力能用的起,十幾二十斤的鐵球掉海里可就沒了,幾發炮彈可能就是大明平民一家一年的生活費。

    而且還有幾個必要的前提。

    你的戰艦火炮要足夠多,射程要足夠遠,機動能力要足夠強,軍兵水手不僅要守紀律,還要掌握各種實操技能,諸如操帆操炮,航向坐標,水紋風速。

    此外還有各艦如何有效溝通?

    很複雜,這是一個系統工程,就不是一兩個人能完成的事,需要群策群力。

    便如旗語,古已有之,進攻,撤退,迂迴,分兵都有前例可循,戚帥在《紀效新書》中又有增錄,但還遠遠不夠,如何在戰場上有效溝通是個難題。

    而四海不是在戰爭,就是在趕往戰爭的路上,說是窮兵黷武也不為過,真真正正的海上平頭哥。

    這就逼迫四海要將旗語作為一門學問來研究,要逐漸細化。

    按趙大少的要求,要達到能聊天的程度才算合格,可這怎麼可能?

    海軍學院有兩個團隊一直在搗鼓這玩意,被逼的簡直要發瘋。

    其中一個團隊突發奇想,招來十數聾啞人。聾啞多出先天,他們對萬事萬物又是一種理解,非常人所能知,但有一點,他用手比劃出來的意思,大抵比常人比劃的要貼切。

    幾個教員有事沒事便傻戳戳看著他們如何溝通,可又哪有那般容易,便是個茶杯,每個人比劃的方式都不同,結果越研究越頭疼,搞的那幾個教員說話都不利索了。

    這事不知如何被上邊知道了,劈頭蓋臉一頓臭罵,給你經費是讓你研究正事的,誰允許你們拿這些錢養幾個無用之人?浪費公財,尸位素餐。

    為此,還給了幾人降級處分,通報全軍。

    這事被趙大少知曉後不禁勃然大怒,這特麼是人才啊,你給老子降級處分?

    一紙將令發出,不僅要官復原職,還要升職調薪,這研究團隊人數不足,還要擴大,同濟州大學合作,給本少合夥搞。

    旗語要搞,啞語更要搞。

    這是一門大學問,搞出來之後,這天下的聾啞之人受益無窮。

    都是鼠目寸光之輩,趙大少很惆悵。

    一不小心可能就同這啞語的開山鼻祖失之交臂了。

    這玩意也沒辦法,誰能想到後世還有所謂的聾啞學校呢,人家自強自立,發財當老闆的大有人在。

    此刻四海艦隊所用便為「剃刀」戰術,追著島津屁股後頭,一層層的扒皮。

    後腚很痛,但似乎還能忍?

    島津忠恆還能怎樣,軍令已下,建制不存,這水軍都拼命的向北逃竄,生怕慢別人一步,便是自己,也只能悶頭逃竄,再顧不得其他。

    可當被扒皮三輪之後,島津受不住了,後腚呲呲飆血,腸子被攪的稀爛,這胃都將不保。

    萬般無奈之下,島津下達了最後一道命令,自由撤退!

    其實就是四散而逃,偌大的海面鋪開,能逃回去多少是多少。

    無論如何,總比被四海這般消磨殆盡要好過許多。

    此刻,島津又恨上了五島,你為啥跑的這麼快!

    「呃,這......就不好辦了!」

    趙春哥撓頭,琢磨著有沒有必要分兵追擊?然而不能,本就船隻不足,分散之後收穫如何不提,若是一不小心損失一兩艘戰艦就有些不值當。

    算了,還是逮住一艘往死里弄。

    「追!」

    趙春哥遙遙點指島津旗艦,跑了誰也不能讓島津跑了,這貨好歹是個大名,想必幾萬兩銀子還是能摳出來的。

    ......

    奄美西南海域,兩個海上梟雄正在展開一場生死搏殺!

    追擊三十里,鄭芝龍終於咬住逃竄的李魁奇,一方戰艦三艘,一方戰艦兩艘,相互擠靠在一起,船板被擠壓的咯吱咯吱作響,仿佛隨時要散架一般。

    火銃早已打完,都是鋼刀戰斧在手,在甲板上生死搏殺,刀刀透肉,斧斧見骨。

    搏殺近半個時辰,付出百多人死傷,鄭芝龍終於將李魁奇逼在甲板一角。

    兩強相對,成王敗寇。

    不論多想弄死對手,但你得承認,李魁奇是個人物,不然何以讓自己忌憚?羞辱這樣的人,同羞辱自己也沒什麼區別,要給個體面。

    「鄭芝龍!鄭一官!今日你殺我,明日人殺你!

    某在那邊等著你,咱們再一決高下!」

    李魁奇很光棍,嗔目怒視鄭芝龍,刀子在脖子上一抹。

    倒地身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