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 大勝而歸

    「殺!」

    四海軍突襲,氣勢一往無前,騎兵營寨大半被攻陷,烈火熊熊,死屍遍地,血水流成了河。

    一部分士兵甚至越過騎兵營帳,突入步兵營寨一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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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堆積的糧草被點燃,老弱輔兵根本無力阻擋橫推而來的鐵罐子跳蕩手,更何況跳蕩之後還有放冷槍的火槍兵。

    在無數的慘嚎聲中,輔兵率先崩潰,攀爬躍過柵欄,跳入奔流的古沃姆河中,雖然他們大多不會游泳……

    兵敗如山倒,潰敗之勢一發不可收拾。

    霎時之間,卡爾納士兵如被驚嚇的鳥群一般,湧出寨門,恨不得雙手著地,四足狂奔。

    也不分什麼方向,哪裡沒有明軍便向哪裡逃!

    正在指揮士兵攻打四海炮陣的卡爾納指揮官徒呼奈何。

    平時有多聽話,戰時就有多拉胯。

    賤民組成的軍隊又有什麼意志力可言,觸之即潰,當主人的鞭子招呼不到時,又有哪頭牛是主動耕地的?道理相通。

    眼見大勢已去,去你娘哩,老子也逃吧。

    再不走,小命要交代!

    由是,貴族指揮官也跟著逃,甚至逃的更快!

    「這就逃了?」秦哥兒喃喃自語。

    他手中的炮隊至今為止,無一陣亡,只有兩名士兵中箭,但卻是沒有傷及臟腑。

    秦哥兒暗道可惜了,雙方混戰在一起,火炮成了擺設,難道就這麼傻戳戳的看著?

    「弟兄們,跟著某沖!」

    長刀所指,炮兵嗷嗷怪叫著沖入敵寨。

    ……

    砰~砰~砰~火銃擊發。

    爭奪馬廄大門的卡爾納士兵撲倒一片,緊接著雙方絞殺肉搏在一起。

    布里吉揮舞彎刀,直接殺向唐瀚。

    這廝雖不知明軍內部的建制如何,但只看衣衫形制,便知此人定然是明軍的大人物。

    唐瀚陰陰冷笑著看向衝來的赤膊壯漢,這是騎兵的主將?

    著實有夠慘的,卻是連件衣服都沒來得及穿!

    不過個頭倒是不小,足足高過唐瀚半頭,胸毛坦露,齜牙咧嘴,彪悍之氣外漏。

    嗖~嗖~

    數聲弩箭嘯音響起,卻是從側翼衝來一夥四海士兵,見雙方在馬廄門前廝殺,不由分說便一頓弩箭招呼。

    四海軍的座右銘:

    能群毆絕不單挑,能偷偷咬人絕不正面硬槓。

    布里吉彎刀揮舞,打掉一支弩箭,卻忽覺右腿無力,緊隨而至的便是鑽心疼痛。大呼一聲翻身栽倒。

    低頭瞧看,一支弩箭釘在大腿內側,那箭羽猶在震顫不停。

    「弄死他!」

    唐瀚大呼一聲,跳出戰陣,舉刀砍向布里吉。

    這可是千載難逢的機會,無論何時何地,斬將奪旗都是鼓舞士氣之舉,聽之令人荷爾蒙飆升,狂野的一塌糊塗。

    奈何布里吉這廝命大,一名親衛抵死擋住唐瀚一刀,另二人架起布里吉便跑。

    又有布里吉的親兵如同瘋魔一般撲向四海軍,唐瀚被纏住了,眼睜睜看著布里吉逃遁的無影無蹤。

    主將逃亡,一場突襲戰大勢已定!

    唐瀚不敢怠慢,點指馬廄中倖存的馬匹,喝令道「善騎乘者隨某來!」

    戰馬雖然認主,但不似忠犬那般非主人不可。

    一眾人打開馬廄,善騎者紛紛躍上戰馬,三五人一支小隊,十幾人一支大隊,在營中往來衝殺,清剿殘敵。

    更有部分軍兵殺出營寨,漫山遍野的追殺逃人。

    正此時,數道雷電從空中划過,烏雲蓋頂,大雨傾盆而下,直叫人目不能視物。

    卡爾納逃兵卻是走了狗屎運道!

    無奈之下,唐瀚鳴金收兵,放棄追繳殘敵。

    這邊廂開始快速的醫治傷患,清點戰損,收繳物資,歸置戰俘。

    半個時辰,清點完成!

    四海軍將帶不走的物資俱都傾入暴漲的古沃姆河中。可惜不能放火,不然這寨子也要一把火燒掉。

    四海軍冒雨回營。

    此戰斃敵不可計,抓戰俘二百餘,獲戰馬六百餘匹,騎兵甲冑近兩百套,卡爾納騎兵的家底被四海席捲一空。

    ……

    雷聲響,明生便忍不住隱隱擔心。

    四海以火器為主,雖說火槍機括有著帽蓋防護,可那也僅僅能應付毛毛雨。

    雨水稍稍轉大,這火槍便只能做燒火棍用,了不起插上刺刀可做拼刺,戰力卻是要大減。

    暗暗祈禱唐瀚可不要犯糊塗意氣用事,當退則退。

    及至大雨傾盆,明生下令三楊回營,葡人不可能在這般天氣大舉進攻,也沒了必要在海中瞎咋呼,嚇唬人。

    時間在滴滴答答聲中緩緩而過,直至雨過天晴,天色微明,一支人馬緩緩出現於地平線。

    星耀旗迎風招展,同朝陽交相一色。

    明生大喜,躍上戰馬,奔出城鎮三里相迎。

    遠遠的便跳下戰馬,站在路旁振臂高呼。

    「四海威武!四海必勝!」

    什麼?少帥親自相迎!

    一眾士兵如打了雞血一般,振臂高呼。

    「四海威武!四海必勝!」

    兩廂映喝之下,聲傳四野。

    吶喊聲驚動了苦熬一夜,困頓不堪的海盜。

    

    除了三楊之外,其他人只曉得四海士兵消失無蹤,至於去了哪裡?去幹什麼?都是一頭霧水。

    有那心思陰暗的甚至認為四海已經逃了,拿他們來頂缸。

    如今卻是謎底揭曉,人家哪裡是逃了,分明是干翻了敵軍,大勝而歸!

    「嘖嘖!」

    楊七忍不住流口水,「大哥,這戰馬忒也漂亮,高大修長,毛管閃亮。都是百里挑一的好馬,比韃子的馬匹不知道要強過多少倍。」

    「了不得!了不得!」

    楊天生既羨慕又讚嘆,言道「這便是所謂的悍卒吧!不足八百人,就挑翻了兩千人的正規軍隊,而且其中有著一千騎兵。

    看到沒有,指揮作戰的唐瀚才多大年紀,有沒有二十五歲?咱們卻是老嘍!」

    「哼!」

    楊六輕哼道「哥哥也不要太過吹捧,您也不看看四海手中的傢伙。

    鋼甲,轟天雷,火槍,臼炮樣樣齊全,以少勝多也是正常。」

    「那你怎的不去?忘了被葡人追的屁滾尿流的時候了?」

    楊天生撇嘴言道「好了,都別廢話了,咱們趕快出去迎接。

    這個唐瀚又是四海冉冉升起的一顆將星,說不得將來便是執掌一方的大員。」

    一番慶祝,疲憊的戰士酣然入睡,鄭和堡重新歸於平靜,仿佛一切未曾發生一般。

    ……

    當第一批潰兵逃回阿瓦迪之時,卡爾納主帥賈帕不禁大驚失色。

    這不是真的!

    布里吉可不是一個紈絝子,曾經帶兵同葡人,荷蘭人有過數次交戰。

    雖說有勝有敗,但卻是從未被敵人擊潰過。

    及至重傷的布里吉被士兵抬回,有敗兵接踵而至,賈帕再無法淡定從容,親自率領衛隊前往前鋒營寨查看。

    斷壁殘垣,死屍瀛野!

    細細清點之下,竟是陣亡七百餘人,戰馬牲畜死亡兩百多頭。

    完了!

    便是從葡人,荷人那裡訛詐出一座金山來,也無法彌補自身的損失。

    那騎士戰馬就不是花錢能買來的東西,需要嚴格訓練,精心調教,非數年不能功成。

    「明人!可惡的明人!居然為了賤民挑起雙方紛爭,而今又毀我大軍,此仇不共戴天!」

    賈帕咬牙切齒半晌,卻是不敢率軍攻打鄭和堡。

    此番士氣大挫,而明人士氣高漲,最最重要的是沒了騎兵沖陣,他拿什麼去同明人斗?

    早有探哨將明軍的布防放在賈帕案頭,那就是一個刺蝟,沒有葡人艦炮的配合,很難占領馬德拉斯。

    即便是能夠占領,人家登船跑路,你一樣拿人家沒轍,而卡爾納海岸線將再無安寧之日。

    賈帕憤恨的奔回營寨,命令軍營嚴防死守,而自己則是打馬迴轉國都蒂魯塔尼,要同國王重新商議攻明之事。

    同時,也要問問葡人的使者在玩什麼貓膩。馬德拉斯就那麼一點明人,同我軍大戰,葡人為何沒有趁機攻打?

    我卡爾納損失大了去了,要賠償!

    ……

    馬馬拉普。

    駐果阿副總督,討明艦隊司令官佩德羅正一邊品味著美味的咖啡,一邊端詳著海岸風景。

    良久之後,看向身旁一名老者,悠悠問道「阿爾普主教,您認為提克那傢伙會同意我方的要求麼?

    他可是一直嚴禁我們在他的領地傳教的,我對此表示悲觀!」

    阿爾普主教年約六旬,鬚髮花白,只一雙眼眸綠光閃爍。

    聽聞佩德羅所言,不由嚴肅的看向佩德羅,言道「佩德羅,這不是一個很好笑的話題,你是沒有看見過明人的手段。

    在會安,已經很少有唐人進出我們的教堂了。

    他們在那裡興建道觀,孔廟,很快便拉攏了絕大多數的唐人。

    並指責我們是異端,甚至編撰出種種惡毒的流言詆毀傳教士。

    現在,很多人家的女人孩子不見了,不是去報官,而是直接前來教堂討要。

    您還覺得是可笑之事嗎?

    在永豐,在中州等等四海領地,我們更加無法立足。

    他們不是直接驅逐我們,而是暗中詆毀,敗壞我們的名聲,讓我們自己屈辱的離開。

    長此以往,我們在東印度再也談不上發展信徒,而作為國王的代表,您也會很難再招募到令人放心的僕人,軍隊。

    您還認為這是無所謂的事麼?」

    佩德羅無言,其實他想說你們還要人詆毀麼?

    自家的狗血浪蕩劇情不要太多,說什麼少女私處是罪惡之源,要什麼懲罰之棒去洗禮,這難道不是你們傳教士干出的勾當?

    不過這四海確實是葡人心中的一根刺。

    若是當真任由四海在印度發展,那馬六甲便失去了作用,葡人的香料商路也會隨之崩坍。

    能傳教與否他並不關心,但是幹掉四海是絕對沒有錯的。

    但是同卡爾納的條件卻是一直未曾談妥。

    阿爾普主教要求在卡爾納領地內可以自由傳教,而提克則要求果阿提供一整船的香料,此外葡人炮隊要免費為卡爾納效命三年。

    談判一直僵持,能怎麼辦呢?

    佩德羅一時間頗為懊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