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 拂曉進攻

    「敵寨分前後,前寨駐紮步兵,後寨駐紮騎兵,戰馬飼養在後寨正中,四周被營帳包圍。偷襲敵人戰馬實是萬難!」一探哨在唐瀚面前稟報。

    卻說唐瀚率部子時許出發,繞路迂迴至敵軍北向三里外修整,而此時剛剛將近丑時中。

    卡爾納營寨依託古沃姆河而設。

    南靠河,其他三向都是平坦之地,周邊用木柵欄圍定,有三座望樓把定方向,預防偷襲之敵。

    唐瀚一時間面色凝重,暗道卡爾納軍營不易偷襲。

    此處河水淺而寬,並不能通航。

    士兵涉水而過亦不可取,四海可是靠火器吃飯的,火藥防水就是一個大問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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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他三向都是一覽無餘的平地,視野開闊,不易隱藏。

    本身是急行軍,野戰炮那種大型的殺傷類武器自是沒有攜帶。

    他手中最為有效的殺傷武器無非是六門小口徑臼炮,也即戚帥以之揚名的虎撙炮。兩人用木桿抬著便可健步如飛,翻山越嶺,實是突襲戰的利器。

    如何接近敵人呢?

    今夜天公不作美,夜空無雲,星月閃爍,並不足以支撐四海軍過分靠近。

    唐瀚抬眼望空,咬牙言道「等!若是寅時尚且無雲,我軍即刻退回鄭和堡。」

    天時地利人和!

    人和不提,四海之人自是沒有貳心,地利已失,若是再沒有天時配合,這仗就不用打了,出去也是送死!

    天方六月,正是印地雨季之時,十日裡有七日多雲三日多雨,怎的今夜卻是夜空如洗?

    四海士兵潛伏在篙草叢中,同蛙鳴蟲嗡作伴。

    好在有攜帶四海軍醫調配的藥粉,味道雖然稍有刺鼻,卻是專門驅逐蛇蟲鼠蟻,可克蚊蟲叮咬。

    時間在苦挨之中慢慢划過。

    丑時末,不可見處隱隱有雷聲傳來,烏雲緩緩飄動。

    唐瀚方才長出一口氣,暗道天不負我,此番必然建功!

    「出發!」

    揮手間,四海軍兵以哨為單位奔襲卡爾納營寨。

    三里之地轉瞬即至。

    唐瀚匍匐在地,扒開篙草偷眼觀瞧。

    寨門依稀可見,兩側的望樓卻是黑糊糊,看不清上面是否有軍兵值守。

    此刻烏雲愈加密集,涼風愈加緊湊,眼看一場大雨即將來襲。

    唐瀚回首看向二人,輕聲言道「老杜,將望樓給老子解決了。老馬,爆破手同夜不收一起上,炸開寨門!」

    兩個年輕軍官輕輕點頭,招手之下,各自帶領四人在夜色的掩護下向著寨門匍匐前進。

    「秦哥兒,炮手就位,只管對著步兵轟!

    跳蕩手在前,擲彈手居中,火槍手居後,就位!」

    唐瀚額頭青筋暴跳,一手緊握指揮刀,一手握短管火銃,緊張的望向寨門。

    雷聲愈加緊湊,夜空中時有閃電划過,好在其聲悠遠,閃電亦是在遙遠不可知處炸裂。

    藉助閃爍的電光,唐瀚窺見有黑影從望樓中掉落。

    俄爾,三聲驚天巨響,寨門被炸的無影無蹤,土皮在震顫,戰馬的驚叫嘶鳴聲響徹夜空!

    「殺!」

    唐瀚指揮刀高高舉起,厲聲喝道。

    噠~滴~答~滴~答~

    嘹亮的衝鋒號聲響起,四海士兵在喊殺聲中,五人一小隊,如一波波潮水湧入敵寨。

    噼噼啪啪!

    槍聲大作!

    轟~轟~轟~

    轟天雷如雨點一般在各處炸裂。

    營帳被點燃,草料在焚燒,驚慌失措的卡爾納士兵被突如其來的攻擊打蒙了。

    尚未睜眼便做了槍下亡魂,剛剛出得營帳就被一刀砍翻。

    「奪馬!」

    唐瀚帶領親兵直指馬廄,厲聲嘶喊。

    ……

    且說布里吉宴飲至夜半,此刻正在塌上酣然大睡。

    寬大的胡床上有三名少女嬌柔側臥,面帶桃紅,顯然之前經歷過一場抵死纏綿。

    轟隆~燭光震顫,胡床搖晃,布里吉在少女的尖叫聲中驚醒。

    這廝當真是個精力充沛的,一個健步跳躍而起,從案頭抽出一柄彎刀,赤裸著胸膛大踏步走出營帳。

    剛要喝問衛兵發生了何事,便聽得殺聲四處,眼見無數黑影越過寨門。

    廝殺慘叫,槍炮轟鳴之聲響徹。

    「集合!集合!」

    刺耳的哨聲響起,布里吉也來不及穿戴甲冑,抓住一名親兵頭目喝道「護住馬廄!」

    招手之間,聚齊了百十名手下向著馬廄狂奔。

    騎兵無馬便如人沒有雙腿,劈砍刺殺還不如步兵來的熟練。

    戰法不同,訓練亦是不同。

    不要以為馬上牛贔之人徒步作戰同樣勇猛,不是沒有,是少之又少。

    騎兵作戰靠的是馬的撞擊力,靠的是刀劍的慣性。

    本身並不用揮刀怒砍,那純屬是浪費氣力,而且也砍不准,搞不好自己還要翻身落馬。

    

    而步兵則純粹比的氣力,尤其是戰陣之間。再牛贔的武術家也抵不過三五根長矛齊刺,你就沒地方躲。

    故此,布里吉才不顧一切的奔向馬廄,只有騎上戰馬,他手下的騎兵才能避免被屠戮,配合步兵剿滅前來偷襲的明人!

    可恥!可恥!

    居然被明人偷襲!

    他怎麼會?

    他怎麼敢?

    不要他的老巢了麼?

    ……

    秦哥兒是一名年輕少尉,正規的陸軍學院畢業,已在軍中服役一載。

    手中有著一哨炮兵,六門小口徑臼炮。

    四海制臼炮在原有虎撙炮基礎上有所改進,支架是活動式的,更方便於調整射界。

    眼見主力已經衝進營寨,秦哥兒不敢怠慢,待突進距離營寨三十丈左右,喝令臼炮就位。

    哐~哐~六門臼炮落地,有軍兵熟練的抽出鐵釺,將臼炮的尾部釘死在地。

    清理炮筒,填裝火藥炮子早有定製,三名軍兵依次而行。

    秦哥的使命是盡最大可能阻斷敵軍步兵支援。

    此時敵軍步兵軍營之中,已經有少部分人集結在一起,並且向著騎兵營寨狂奔。

    其實卡爾納的軍營為一體,只是步兵營帳在前,面向鄭和堡,同騎兵營帳並無遮攔,可自由進出。

    「標高三十二,左十一,試射,放!」秦哥兒以手比對距離之後,厲聲喝道。

    轟隆,一聲炮響,數十枚彈丸越過柵欄,砸向步兵營寨東北角。

    秦哥兒微微搖頭,打偏了。

    緊接著厲聲喝道「標高三十三,左八,兩發齊射!」

    炮手依言調整射界。

    「預備,放!」

    轟隆隆~無數彈丸正中兩營結合區域,方圓三丈的卡爾納軍兵盡皆撲倒於地,血水迸濺,哀嚎者不知凡幾。

    臼炮的驚人殺傷力即刻展現,只一輪炮擊,卡爾納步兵便有十數人死傷。

    前往增援的步兵驚恐的四處張望,都知道遭了炮擊,可特娘麼的火炮在哪裡?

    怎麼都是指甲蓋大小的彈丸?

    娘哩,這廝被打成了蜂窩煤!

    俄爾,寨外幾點火光閃爍。

    「不好!」一名卡爾納軍官嘶聲吼叫,撲倒在地。

    幾乎同一時間,數百枚彈丸的打擊再至,狼奔豕突的卡爾納步兵又是倒地哀嚎一片。

    那軍官卻是躲的及時,撿下一條小命,跳起來嘶吼道「是葡萄彈!葡萄彈!隨我去端了明人的炮陣!」

    在他聲嘶力竭的招呼之下,終於聚合了幾十名人手,打開一側的寨門,殺向秦哥兒。

    「殲滅射擊!」秦哥兒向炮手喝令道。

    所謂殲滅射擊,便是以殺傷敵軍有生力量為主,就是哪裡人多打哪裡。

    一切皆由炮手自由掌控,指揮官沒有新命令傳來,就是一直干!

    「其他人,列陣阻敵!

    兄弟們,咱們炮兵即使用槍也照舊牛贔,給老子守住火炮陣地!」

    秦哥兒手握指揮刀,指揮士兵嚴陣以待,直面前來廝殺的卡爾納步兵。

    ……

    馬廄正門。

    回過味來的卡爾納騎兵在經過初時的不明所以,慘烈傷亡之後,蜂擁跑向馬廄。

    而四海士兵亦是深知騎兵的厲害之處,哪裡能讓他們得逞。

    唐瀚突進敵營便直奔馬廄,迎面正撞見奔跑前來的布里吉。

    廝殺片刻,眼見不能輕易奪馬,唐瀚咬牙道「給老子炸了!」

    親兵二話不說,人手一顆轟天雷丟入馬廄。

    那戰馬沒有主人在旁,被槍炮聲驚嚇,在馬廄之中四足踢踏,掙扎欲逃。如今在數十枚轟天雷摧殘之下,慘叫嘶鳴更甚,血肉迸濺。

    馬匹徹底失控,有的掙斷繩索,有的將拴馬樁直接帶起,在圍欄中橫衝直撞,相互碰撞,相互踩踏,其景象不忍直視。

    可偏偏那柵欄卻是圍的結實,無論戰馬如何掙扎,竟是不得而出!

    布里吉目眥盡裂,這些戰馬血統純正,又經過數年精心調教才有了如今的騎兵。

    那是卡爾納王國的脊樑,為卡爾納所立戰功不要太多。

    人死了他未必心疼,但戰馬損失一匹卻是令他心頭劇痛!

    不由怒火衝天,彎刀高高舉起,指向唐瀚等人,厲聲嘶吼。

    「殺了他們!殺了他們!一個不留!」

    唐瀚雖聽不懂這廝言語,但左不過是報仇之類的。

    我呸,老子也心疼這戰馬,老老實實交給某不就得了?非特麼的來搶。

    現在倒好,也不知戰後能剩得幾匹。

    「固守!固守!」

    唐瀚的目的很明確,守住馬廄,讓敵人一匹戰馬也得不到。

    百十名親兵在馬廄門前站作兩排,各持短管火銃,冰冷的看向布里吉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