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雙城

    書信內容極為簡單,共有四條,全部答應,雙方罷兵言和,否則便攻入雙城堡,直接殺向興凱湖,將庫雅拉部攪的地覆天翻。

    一則以雙城衛為界,以南歸屬四海商社,以北歸屬庫雅拉部。

    二則傅爾丹城歸屬四海商社,朱爾根城歸屬庫雅拉部。

    三則歸還三年以內掠奪的諸部落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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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則雙方開通貿易,在兩城之間設立坊市。

    條件不可以說不苛刻,這也是鄂蠻憤怒的緣由,可是二城之中兵不足四百,其他的誰特麼知道跑哪裡去了,更有明人火炮犀利,城門頃刻間可破,干不過啊。

    這城中可是有兩千餘族民安家,一旦城池攻破,庫雅拉部不啻於損失了一條大腿,眼見規定的時間將近,明晃晃的火炮對準城門,鄂蠻長嘆一聲,率領兩名隨從奔出城外,直接趕至明生面前。

    「你的條件太過分,阿哈可以交換,南部的土地也可以給你,但是傅爾丹城不能給,我庫雅拉部辛苦經營百年,如何能輕易放手?」鄂蠻硬邦邦的說道。

    明生冷笑道「這城池乃是大明所建,我乃大明之民,不過是取回祖宗之物,有何不可?更何況本少占了城池,對你只有好處,沒有壞處,你可清楚?」

    鄂蠻憤憤道「哼哼,說的好聽,某家失地丟土,還能有好處?」

    「本少問你,貴部同何人易貨?價格幾何?後金可有厚待爾等?」

    不待鄂蠻回答,明生繼續說道「無非是同後金的那穆都魯,或者多囉部交易,某說的可對?他們有的本少都有,他們沒有的,本少也有,而且價錢公道合理,盡可便宜兩成售賣給你,你可信否?」

    「某不信!你何來恁多的貨物?」鄂蠻猶自不服。

    「哈哈~你這人當真是個棒槌,天下貨物,十之七八產自大明,本少如何貨物不多,如何不便宜?」明生嗤笑道。

    不管鄂蠻如何目瞪口呆,明生招呼幾名侍衛上前,嗯,還是老套路,一招鮮吃遍天,將綾羅綢緞,瓷器鐵鍋等等一應擺在鄂蠻面前。

    鄂蠻俯身拿起一青釉瓷碗,外表光滑細膩,花紋精美,內里瑩白如玉,白若浮雲,再想想自己用的粗瓷大碗,不禁淚流滿面,自己枉為一部之主,這特麼的差別也太大了。

    什麼,居然這麼便宜?你是不是在搞笑,某的一個粗瓷大碗也是這個價!

    這老貨快瘋了,也快恨死了那穆都魯同多囉部,當真是黑了心,每年要占老子多少便宜。

    半晌之後,鄂蠻放下手中瓷碗。

    「這貨物可是要多少有多少?某的需求可大。」鄂蠻鼓起腮幫子問道。

    明生愕然,你一個庫雅拉部能有多少人口,三萬,或者五萬?能需要多少,便是有千萬人口,某也能滿足你,瓷器棺材要不要?本少給你定製。

    「你大可放心,要多少有多少!本少只怕你人口少,賺不得幾個錢。」明生笑道。

    鄂蠻心思百轉,遇到這伙明人也未必是壞事?興凱湖以北也是有著很多野人部落的,這些人可都是從庫雅拉部手裡交易貨物,他剛剛還罵別人黑心,可是自己也好不到哪裡去。

    若是能同這什麼四海商社手裡拿貨,庫雅拉部豈不是一本萬利?

    嗯,捨不得孩子套不住狼,何況也打不過人家,將傅爾丹城給了他又如何。

    鄂蠻肅然道「可以將傅爾丹城給你們,但是某也有條件,第一,你等不能在雙城以北販賣貨物,第二,如果他部來攻,你我需共同對敵。」

    明生撫掌曰「大善!」

    擇日不如撞日,明生當場起草條約,雙方各自簽字畫押,自此雙城衛一城二主,雙城以南至海參崴百六十餘里土地名義上便是四海商社的地盤。

    當然這事沒經過後金的同意,人家是不承認的。今後麼,說不得還是要靠拳頭說話,不過終歸是個好的開頭。胡蘿蔔加大棒,這招果然管用,難怪後世的漂亮國慣用此道。

    三日後,庫雅拉部撤出傅爾丹城,明生率部進駐,城池不大,長寬各一里,內中建築雖然老舊,但勉強可用。

    正門前一條石板大街,直通衛所衙門,當然現在被庫雅拉改成了族長府邸,如今便是明生的行轅。

    明生笑著看向孟超,周華文二人,說道「如今名義上,咱們可是雙城衛以南的共主,二位有何高見?」

    孟超一臉懵逼狀,這事某不會啊,打架還可以,治理地方那是老周的事情,一雙無辜的眼神看向周華文。

    周華文沉思半晌,苦笑道「不想竟如此簡單,這片地域廣袤無垠,部落星散其中,據某所知,有部落不下七十餘,而同咱們有交往的剛剛過半,將他們全都納入掌控,委實萬難,畢竟海參崴漢民才不過兩千之數。

    

    野民眾多,語言不通,很容易形成尾大不掉之勢。

    某的想法是徐徐圖之,行孔孟之道,慢慢施以教化,沒有二三十年功夫怕是難以掌控。」

    明生微微皺眉,這周華文讀書讀傻了不成,教化,教化,可有哪一族是靠教化融入華夏的?沒有!都是靠利益捆綁,有了共同利益,你不用教化,他自然而然便跟著你走。

    若是天天孔曰孟雲,便是過了千年也是無用,你還好意思跟本少說二十年……

    「本少卻沒時間磨磨唧唧的教化。」明生瞪眼道。

    「於軍而言,暫時海參崴五哨人馬足以自保,但四處征討則心有餘而力不足,可成立僕從軍,從編戶入冊的阿哈包衣中招募,這些人不是擅長騎射麼,便以騎射為主編練四哨人馬,有四哨人馬在手,足以掌控此地。

    這些阿哈從軍三年,可轉為正式海參崴軍兵,一應待遇等同,不可有差,可分配土地,購置房產。

    於民而言,首先以兵勢威壓各部,使其膽寒;其次同諸部建立貿易關係,使其知曉同我等交易的好處。海參崴,傅爾丹廣開坊市,允許各部前去自由貿易;再次便是徵稅,稅額同牛頭城一體相同,即刻徵收,不從者驅離。

    從牛頭島調派人手,建立小學,明人子女必須入學,其他人麼,可自願。」

    孟超,周華文二人苦著臉拱手應命,這活不好干!

    野民可不是好說話的,弄不好便是刀槍相見,好在孟超覺得自己的拳頭夠大,暫時還應付得來,這些部落大多二三百人而已,如何能成事?

    在傅爾丹城待得幾日,明生便率大軍回歸海參崴,剛剛行至半路,便有快馬急報。

    摩闊崴城被多囉·沙歹重新占據,更有建奴大軍相助,統軍者後金和碩貝勒,老奴第五子愛新覺羅·莽古爾泰。

    這廝率馬步軍共四千餘人,從海路直接殺奔海參崴,尚有三日路程。

    我去,明生差點從馬上掉下來,不至於吧,大雪封山,這廝怎的殺過來了,不是要準備薩爾滸大戰麼?

    不去撫順堡嘚瑟,跑鯨海來浪,莫非本少這次偷襲,小小改動了歷史?

    急令探哨招呼還在傅爾丹城逗留的孟超帶全部人馬回營,自己則是率先趕回海參崴。

    沒什麼話可講,生死看淡,不服就干,必須把莽古爾泰打回去,最好是弄死!

    可惜萬曆老皇爺不給自己發工資,本少這也算為國盡忠了吧?

    于歸途之中,直接將伊拉奇部合族拉入海參崴避禍,又吩咐探哨告知周邊部落進山躲避,這玩意不是開玩笑的,建奴慣會抓俘虜當炮灰,至於他們自己躲避不躲避,明生也管不了,總之心意已到。

    卻說莽古爾泰如何來了摩闊崴?

    此事說來也是必然,老奴一心要攻打瀋陽,撫順,將明軍趕出遼東,而明軍也調兵遣將,誓要將老奴剿滅,雙方勢同水火,蓄勢待發。

    也正因為如此,老奴傾盡全力,將幾個兒子都派出去,四處搜羅戰兵,大明瘦死的駱駝比馬大,他心中也慌的一逼。

    莽古爾泰負責的便是東海女真一路,先將沿海部落搜羅一遍,又趕至那穆都魯,窩集兩處召集人馬。

    旁人不知道他去了哪裡,可多囉·沙歹知道啊,被明生暴揍一頓之後,快馬加鞭跑去兩處找莽古爾泰告狀。

    還真讓他在那穆都魯將莽古爾泰堵到了,這老貨抱著主子大腿嚎啕痛哭,這不是假哭,老窩都被人端了,家底全無,是真哭,哭的撕心裂肺,肝腸寸斷。

    莽古爾泰沒法子不管,這麼多頭人都看著呢,更何況手中還有兩千餘原多囉部部下,一個個都急紅了眼,你敢說不管,他們就敢造反。

    不過這個什麼四海商社是怎麼回事?

    最近風頭很勝,剛剛將棟鄂部搞的灰頭土臉,幹掉了將近兩個牛錄,這特麼怎麼又跑到鯨海來鬧了?

    這得同後金有多大的仇,專門挑俺們對著幹!

    這是對後金威嚴的挑釁,必須得掐死。

    莽古爾泰佯裝大怒,義憤填膺,好似被搶的是自己親爹一般,收拾行裝,率部開赴摩闊崴,欲同明生決戰。

    可趕到摩闊崴之時,明生早已經撤了,只剩下空空蕩蕩的摩闊崴城。

    更讓人憤恨的是,周邊的部落也被洗劫,而且都是豪門富戶,將多囉部的根都給挖了。

    更更可恨的是自家的土地也被分給了那些尋常百姓,看自家族長歸來,非但不高興,還好似仇人沒死一般,滿是可惜的眼神。

    嗯,婆娘居然改嫁私奔了,還莫名其妙有了女婿……

    幾天之後,又有探哨來報,沿海大小部落也被洗劫一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