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突襲

    百六十餘騎兵,為首者三名白甲巴牙喇,三十餘名馬甲,余者俱為普通旗丁。

    雪地濕滑,馬不能奔行,只能小步快走,幾人邊走邊聊,無非是猜測來敵是哪路神仙,懷疑的目標有三,位於正北的窩集部,西北的那穆都魯部,東北的庫雅拉部,也只有這三部敢於挑釁多囉部。

    南部,西部都是建奴腹地,多囉早已臣服,不可能再行攻伐,只有北部三部,雖然名義上尊努爾哈赤為可汗,可實際上仍舊是各行其是,互相攻伐,搶奪地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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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像這種小規模的襲擾時有發生,畢竟越往北越窮,冬日裡沒了吃食,不來搶做什麼,等死不成?

    故此三名巴牙喇也未在意,一路砍殺過去便是,這群苦哈哈能有多少戰鬥力。

    嚕嚕坳在望,雪地映襯之下,清晰可見,上百人已在村口列陣相迎。

    「嗯?是明人?這特麼是從哪裡蹦出來的?」為首一名白甲頗為疑惑。

    正遲疑間,道路兩側兩百餘火銃高高舉起,砰~砰~砰~槍聲如爆豆般響起,眨眼之間,數十人栽倒馬下,都是老套路,勁弩之後便是屠刀高舉,尚未接戰,敵軍已經損失大半。

    三面圍殺之下,逃遁者寥寥。 ✱❂

    明生匯合諸部,稍稍整隊,便直奔摩闊崴城,而炮隊則是緊跟在主力之後。

    摩闊崴城長寬各一里,城高一丈半,土石結構,四周地勢平緩,並無遮擋之物,正好堵在半島同陸地連接處。

    夜風呼嘯之下,十幾名騎士披頭散髮奔回北門,守城軍兵見狀大驚失色,這怎的剛出去就回來了,其他人呢?急忙打開城門,軍兵尚來不及詢問,滿身血跡的十幾名騎士便如飛一般奔向多囉·沙歹的府邸。

    多囉·沙歹此時正在府中同幾個心腹喝悶酒,無它,族中精銳被老奴努爾哈赤抽調一空,誓言要同大明決戰,盡收遼東之地,其野心之大令沙歹瞠目結舌,整整七個牛錄啊,也不知道能回來多少。

    就算死傷不大,被老奴一番籠絡之後,還有多少人能夠忠心於他?

    辛辛苦苦幾十年,都為他人做了嫁衣,也正因為如此,沙歹才對北方小部落下手,搶人搶財物以維持自己的部族。

    現在倒好,北邊的野人居然也敢打上門來,四處劫掠,這特麼的是落井下石,有那麼一瞬間,沙歹在想是不是老奴的布置,欲置自己於死地,先釜底抽薪,再暗中勾連野人部落打壓自己。

    「報!主子,大事不好!」一白甲披頭散髮奔回,一頭跪在沙歹面前。

    沙歹大驚失色,起身問道「阿爾滿,出了何事?」

    阿爾滿痛哭道「主子,奴才無能,帶去的弟兄幾乎全軍覆滅,只有十二人逃回,奴才請罪!」

    「啊!」沙歹一腳踹翻桌案,嘶吼道「是誰?誰動的手?可是窩集部那群野人?」

    「是明狗!幾百條火銃同時射擊,弟兄們毫無防備,被打蒙了。」

    阿爾滿哭訴道「這些明人一身白衣,埋伏在道路兩側,距離我等不及五丈,奴才根本來不及反應,都死光了,都死光了。」

    「明人?明人怎麼可能跑到這裡來?莫不是李朝那幫龜孫?有多少人馬?」沙歹懵逼了,大明邊關離這裡千山萬水,他又不會飛,怎麼可能過來。

    李朝一直覬覦徒門河兩岸之地,遽然突襲還說的通。

    阿爾滿搖頭道「絕對是明狗,喊殺聲都是大明官話,奴才不曾聽錯。約莫有三百人左右,估計要攻打過來了,主子還需早作打算!」

    真特麼的活見鬼了,沙歹猶自不敢相信是明人來攻,不過手下也不可能撒謊,大吼道「來人啊,來人啊,披甲!全城戒備!」

    整個宅院頓時喧鬧聲四起,兩名奴才騎馬奔出府門,俄爾,鳴鑼聲響徹全城。

    女真大多部族都是出則為兵,入則為民。

    要打仗時才被徵召到一起,平時麼,都家裡呆著,愛幹啥幹啥,族長家也沒有餘糧。故此摩闊崴城僅只一個牛錄守衛,其餘人等都在家中窩冬。

    正此時,北門處幾聲驚天巨響,卻是明生率部趕來,也不廢話,五門五斤銅炮架起,便轟隆隆炮轟城門。

    那木質的城門怎禁得住炮彈的打擊,僅兩輪炮便將城門打碎,木質的城門樓也被轟擊的體無完膚。

    「沖!」明生揮刀前指,將士們在火炮的掩護下蜂擁衝殺進城門,同守城的旗丁廝殺在一起。

    不是明生衝動,而是早已從嚕嚕坳俘虜口中得知摩闊崴城中空虛,精銳被抽調一空,既然如此,那便要乘勝追擊,不給敵人喘息之機。

    守門之人不足五十,多以老弱為主,自然敵不過如狼似虎的北府營將士,不足一刻鐘時間,便被絞殺殆盡,摩闊崴北城門失守!

    

    「布防!火炮前移!」明生傳令道。

    二十餘人從炮車上卸下巨盾,立於火銃手陣前,銅炮緩緩前移,陸續穿過城門,進入城內列陣!

    火炮尚未完全就位,沙歹已經帶領兩百餘人迎面殺來。

    此時整個城中已經亂了陣腳,到處都是呼喊奔走之人,大多百姓尚不知發生了何事,也跟著人流,如無頭蒼蠅般亂撞。

    沙歹怨毒的看著面前的敵人,滿腦袋問號,這特麼的得有多大的仇,炮都拉來五門,當真是大明的邊軍麼?若果是真的,這群戳鳥卻是從哪裡飛過來的?

    「殺!」沙歹彎刀問天,仰天嘶吼。

    兩百餘旗丁或持刀劍,或發箭矢,向北府營發出決死衝擊,不拼命也不行了,人家將城門都轟破,眼看滿城族人都要被屠戮。

    「放!」苗俊令旗下揮。

    轟~轟~轟~三聲炮響,便是三條血色胡同,人肉燴鐵球,場景不要太噁心,跑著跑著,腦袋直接沒了,雙腳在慣性之下猶自奔跑幾步,才噗通一聲摔倒,可惜兩門炮還未安置好,不然戰果更加豐厚。

    炮聲剛剛停歇,李天奇便高聲嘶吼,三隊火銃手如牆而立。

    「一排準備,放!」

    「二排準備,放!」

    「三排準備,放!」

    兩百一十名火銃手三段齊射,無數多囉族兵撲倒餘地,整個戰場硝煙瀰漫,火藥味沖天,無數人悽慘嚎叫。

    多囉部偏居東海一隅,哪裡經歷過火器洗禮,族兵被眼前的震撼場景驚的目瞪口呆,這是什麼鬼玩意,殺人跟殺雞一般。

    有膽小的眼神驚恐,扔掉手中武器,怪叫一聲轉身便逃。

    沙歹見勢不妙,一刀砍死逃跑之人,呼喝道「不要怕!不要怕!給某沖!」

    「一排準備,放!」

    「二排準備,放!」

    「三排準備,放!」

    火銃聲又起,沙歹再也喝止不住,本就少有廝殺的族兵頓時作鳥獸散,四處奔逃。

    都跑,我特麼的也跑吧。

    沙歹再顧不得其他,帶著幾名親衛轉身奔逃,整個城中混亂不堪,猶如黃鼠狼進了雞窩,詐營了!

    看到敵人逃跑,明生一顆心方才放下,果真精銳被抽調一空,所剩之人不堪一戰。

    「快!快!找幾個會說女真話的,給本少喊跪地不殺,投降免死!」明生急吼吼說道。

    苗俊點頭,急忙下去安排,明生則是率隊緩緩向前推進,直奔沙歹府邸。

    愛咋咋地吧,先占了城池再說,至於多囉族人,想跑就跑吧,人太多,也抓不過來,惹急了還要被反咬一口。

    進了沙歹府邸,早已是人去樓空,卻是沙歹帶領五十餘人護著家眷從南門逃了。火炕尤熱呼呼的,房中溫暖如春。

    明生大呲呲盤腿坐於火炕之上,大笑道「沒想到這麼輕鬆,一座城池到手。」

    蔣偉也點頭道「還真是,這伙建奴卻是沒有鼓樓的那股子狠勁,不禁打。」

    「如此才好,總是啃硬骨頭會崩掉牙的。」

    明生笑道「快去!吩咐兄弟們先將庫房,糧倉都給占了,城中的大戶也別放過,都清理一下,現在可都是咱們的了。」

    蔣偉點頭,轉身而去。

    折騰了一夜,城中方才漸漸安靜,逐家逐戶清點之下,城中仍有近千人未曾逃出,訊問之下,原來都是各家的阿哈,也就是奴隸。

    難怪不曾逃跑,任你江山輪替,日升月降,最底層總是不怕的,跟誰混不是混,換了新主子也未必不是機會。

    明生安排苗俊,蔣偉派人安撫這群阿哈,給糧食給衣服,並承諾給這些阿哈自由,想要做事?可以,跟著北府營,有餉銀!

    一句話,打土豪,分錢財。

    新主子大方,豪氣,這些部落之人也沒甚的種族概念,最主要是沒有看到外面的花花世界,沒有被老奴的仇恨教育洗禮,絕大多數都乖乖聽從安排,做了女真偽軍。

    可不要小瞧了這些阿哈,這些人對周邊大小部落了如指掌,哪裡有狗大戶,哪裡有軍兵駐守,哪裡是苦哈哈一點油水也無,這些人門清。

    北府營按圖索驥,有偽軍帶路,逐一掃蕩多囉部下的大型村落,以狗大戶為主,小門小戶就不管,沒那麼多人手,總要挑選油水豐厚的先下手,不然都跑了怎麼辦?

    三日之後,周華文才帶著後續軍丁姍姍來遲。

    而此時明生正在沙歹府中盤算下一步計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