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敢說成仙，多活幾十年總是有機會的。
他活到這把年紀，什麼都看開了，唯獨長壽這件事，越來越放在心上。
「繼續。」他轉身，看向面前田地，「今天把南昌府周邊的地全部提升完。天黑之前，一片都不許剩。」
「是！」副將應了一聲，快步跑去傳令。
田埂上很快又響起了念誦聖旨的聲音，土地一層一層地變黑、變軟、變得肥沃。
徐達站在田邊，看著那片地，心裡踏實。
他抬起頭，又看了一眼應天府的方向，然後低頭，繼續幹活。
……
朱雄英抬頭看了一眼那條金龍，神色平淡，點了點頭：「不錯，十丈長。」
朱元璋仰著頭，看著天上那條盤踞的金龍，看了好一會兒，才把脖子收回來，聲音裡帶著壓不住的激動：「嘶……真龍啊！大孫，這是真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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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也不算。」
朱雄英說，「這是氣運真龍，大明氣運凝聚出來的。大明越強，它就越長越壯，反過來，大明要是走了下坡路，它也會跟著縮。」
「那咱大明現在算是長得好的？」
「一般吧。巔峰大唐是什麼樣，我沒見過，但我估摸著，咱們至少能長出它的一倍來。」
朱元璋沒有半點不高興，反而一拍巴掌：「好！咱大明，未來肯定超越大唐！到時候這龍，盤滿整個應天府的天！」
朱雄英點了點頭，又說：「爺爺，這紫金龍氣，不止我能用。大明的氣運，你也能調。」
「咱也能？」朱元璋的眼睛瞪圓了。
「對，你是皇帝，大明的皇帝都能用，但一定要少用。」
朱雄英提醒他，「用一點，氣運還能慢慢恢復。要是濫用，氣運受損，對大明的損傷，比打一場敗仗還大。」
「好，好，咱知道了。」朱元璋嘴上應著，步子已經往前邁了半步，手也抬起來了。
他顯然已經忍不住想試了。
「怎麼做？」他問。
「言出法隨。」朱雄英說。
朱元璋學著他的樣子，右手伸出來，五指張開，目光在人群里掃了一圈，最後落在朱棣身上。
朱棣正站在人群邊上，仰頭看著天上的金龍，渾然不覺。
「起飛。」
話音落下，朱棣的身體猛地離開了地面。
沒有任何徵兆，他整個人像被一隻看不見的手托著，直直地升了起來，越升越高，衣擺和頭髮被風扯得亂飛。
「我靠！父皇！」朱棣的聲音都變了調，兩條腿在空中亂蹬，「放我下來！放我下來！」
他越蹬升得越高，朱元璋站在下面，仰著頭看著他，臉上帶著一種非常滿意的表情。
旁邊幾個藩王看得目瞪口呆，滿殿文武看著燕王在天上撲騰，誰都沒敢出聲。
馬皇后從人群里走出來，看了一眼天上撲騰的朱棣，又看了一眼朱元璋，語氣平淡：「放老四下來，你搞什麼。」
「嘿嘿。」朱元璋訕笑了一聲，揮了揮手，朱棣緩緩降落，雙腳落地的時候踉蹌了兩步，扶著旁邊的柱子才站穩。
他臉色發白，拍著胸口喘氣，看著朱元璋的眼神里寫滿了幽怨。
「妹子，你看，」朱元璋轉向馬皇后，挺了挺胸，「咱現在也是仙人了。」
「拉到吧。」馬皇后看了他一眼，「那是大孫厲害。」
「對對對，大孫厲害。」朱元璋點頭點得飛快，嘴角掛著笑，一點沒有被拆台的不快，「咱就是借大孫的光，借大孫的光。」
「大孫，」朱元璋湊過來，壓低聲音，「咱剛才那一下，氣運損失大嗎？」
朱雄英翻了個白眼：「爺爺，你太小看氣運了。讓四叔飛那麼一下，你天天用，都不會有一絲損耗。
我說的是那種大動作，比如召喚雷霆、行雲布雨，那種大型仙術才消耗氣運。你平時玩兩下，無所謂。」
「那就好，那就好。」朱元璋搓了搓手，臉上的笑意壓都壓不住。
他腦子裡已經開始盤算了，以後有事沒事就可以玩玩，想想就美。
馬皇后在旁邊看著他的表情，無奈地搖了搖頭。
一把年紀了，當了十幾年皇帝，還跟個孩子似的，一有新鮮東西就恨不得天天玩。
朱元璋感受到周圍投來的目光，忽然回過神來。
他清了清嗓子，整了整衣冠，腰板一挺，臉上的笑容收斂了大半，又變回了坐在御座上的朱皇帝。
「怎麼樣？」他環顧四周，聲音沉穩，帶著一點藏不住的得意，「咱大孫的仙術，不差吧？」
滿殿文武紛紛附和。
「皇長孫神威蓋世。」
有武將大聲感慨：「有殿下在，大明何愁不興。」
文官們也不甘落後，引經據典誇了好幾句，從天降祥瑞夸到萬世基業。
誇得最賣力的是禮部尚書，他剛才跪得最快，現在站得也直，聲音最大。
朱元璋聽著這些奉承，滿意地點了點頭。
他沒有多說什麼，轉身朝殿內走去。
走過朱棣身邊時，朱棣往旁邊退了一步，表情還帶著剛才飛起來時的餘悸。
朱元璋拍了拍他的肩膀，什麼也沒說，但笑容分明在說，老四，你爹現在也是仙人了。
眾人回到殿內，各自落座。
朱元璋重新看向堂下的使臣，臉上的笑容淡淡的，看不出什麼情緒。
「怎麼樣？看了我大明，感覺如何？」
大越使臣立刻躬身行禮，一串話脫口而出：「大明陛下，天朝上國氣象萬千，皇長孫殿下仙法通神，我等今日大開眼界。
回去之後，一定如實稟報我國國王，絕不敢有絲毫怠慢。」
其他幾國使臣也跟著連連點頭，你一言我一語，把能想到的奉承話全說了一遍。
瀾滄的使臣甚至用帶著口音的漢話喊了一句大明萬歲，喊完自己都覺得有些過頭，訕訕地退了半步。
朱元璋聽他們說完，擺了擺手：「嗯，去吧。」
使臣們行禮退下，走出殿門的時候，大越使臣回頭看了一眼，正好看見朱雄英坐在御座側後方，垂著眼，像是在看什麼東西。
他趕緊收回目光，加快腳步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