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擺了擺手：「行了，散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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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轉身要走，腳下絆了一下，吃太多了重心不穩。
馬皇后伸手扶住他的手肘，臉上的表情介於心疼和無語之間。
平時吃也就算了，東宮天天有，非要在宴上把自己撐成這樣。
朱元璋訕訕笑了一聲，沒敢說話。
殿門大開，夜風吹進來，裹著桂花的甜香衝散了滿殿的炸雞味。
所有人陸續往外走。
走得都比來時慢，肚子礙事啊。
徐達扶著後腰邁過門檻，腰帶到底沒來得及重新繫上，走了幾步才想起來，趕緊在廊柱後面整了整。
朱高熾被朱高煦攙著走，嘴裡還在嘟囔那個聖代應該再要一杯。
徐妙雲挺著還不顯懷的肚子走在父子三人後面，手裡牽著朱高煦，朱高煦手裡攥著一根沒啃完的手槍腿，說帶回去明天當早飯。
徐妙雲都有些無語了，一家子吃貨。
殿內。
朱雄英還坐在椅子上。
徐妙錦已經在他腿上睡著了，臉靠在他胸口，張著小嘴，手裡還攥著一根棒棒糖的棍子，棍子上的糖已經吃完了，只剩下黏糊糊的一小截。
他把她往上託了托，站起來往外走。
接下來這段日子，應天府的官場跟換了人似的。
早朝提前半個時辰就有人在午門外等著，散了朝也不走，搶著去衙門辦差。
戶部把積了三年的田畝清冊翻出來重新核算，兵部主動提了邊關軍械的整修方案，連向來最清閒的禮部都開始琢磨祭天的儀仗能不能再精細些。
朱元璋坐在干清宮批摺子，越批越不對勁。
以前催著都拖，現在不催自己送上來，摺子數量比平時多了三成。
他擱下硃筆，喝了口茶。
「瘋了。」他說。
二虎站在旁邊沒敢接話。
朱元璋又拿起一份摺子，是工部遞上來的，主動請修應天府到鳳陽的官道。
朱元璋看完，嘴角往上翹了一下，把摺子合上往旁邊一擱。
他笑著搖了搖頭，心裡跟明鏡似的。
這幫人以前幹活是為了不掉腦袋，現在幹活是為了吃仙食。
一個月評一次，評上了能吃一周。
不用他說，也不用大孫說，滿朝文武自己會卷。
文華殿。
朱雄英正在教徐妙錦用積木搭房子。
積木是他前兩天找人製造出來的，木料輕巧，邊角磨圓了，不用擔心扎手。
徐妙錦搭了三塊就倒了，她鼓著臉蛋把積木重新碼好，嘴裡嘟囔著：「哥哥幫我。」
腦海里忽然響起一個聲音。
【叮！一周時間已到，是否抽取能力？】
朱雄英把手裡那塊積木放下，「是。」
【叮！恭喜獲得能力：仙人之體。】
聲音落下的瞬間，一道白光從他身體內部往外涌。
光很柔，不刺眼，整個人被裹在光里，從皮膚到衣袍都在發亮。
光涌過每一寸筋骨，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身體在被拆開、清洗、重組。
經脈在拓寬，血液在加速，骨頭縫隙里那些微小的損傷在一瞬間被填平，皮膚表面滲出一層極細的灰色雜質，然後被光直接蒸發掉。
「殿下！」
小李正端著茶盤從廊下過來，抬眼看見殿內一片白光，手裡的茶盤差點翻了。
他拔腿就往殿裡沖，衝到門口又猛地剎住。
那道光在他面前不到三尺的地方停著，不燙，但有一種無形的力量把他往外推，像是有人在他胸口按了一掌。
他不敢再往前了。
他把茶盤往廊下一擱，手按在刀柄上，青筋都繃出來了，但他什麼也做不了。
「哥哥！」徐妙錦從積木堆里爬起來就要往光里跑。
旁邊的侍女一把將她抄起來，緊緊抱在懷裡。
徐妙錦在她懷裡掙扎，兩條小短腿亂蹬，手朝朱雄英的方向伸，嘴裡喊著哥哥哥哥。
侍女死死抱著不敢鬆手，聲音都變了調：「小祖宗，千萬別過去！殿下在升仙！升仙懂不懂！」
徐妙錦掙了兩下忽然停住了。
她盯著光中間那個人影，眼睛瞪得溜圓。
她不知道什麼叫升仙，但她看見哥哥在發光，好看。
好一會兒之後，光漸漸暗了。
朱雄英還坐在原地，姿勢和剛才一模一樣。
但他整個人已經不一樣了。
臉還是那張臉，五官沒變，但每一根線條都被重新勾了一遍，皮膚白了一層，是玉的那種潤白，透著一層極淡的光澤。
眉眼之間多了一股說不清的東西，那是一種不屬於八歲孩子的沉穩，像深潭水面沒有波瀾。
身上的那件青色直裰還是原來的樣式，但穿在他身上忽然顯得不像是凡間的布料了。
他坐在那裡，周圍的空氣都安靜了幾分。
小李站在門口，手從刀柄上滑下來。
他張了張嘴，但沒發出聲音。
他不知道自己該說什麼。
他看見殿下的睫毛微微動了一下，然後才確認，這還是個活人。
不然他會以為自己剛才看見的是畫像里的神仙。
「殿下……」
「沒事。」朱雄英開口了。
聲音比之前更乾淨，「修成了仙人之體而已。」
小李又仔細看了他一眼，然後單膝跪下去。
「恭喜殿下！」後面的幾個太監侍女齊齊跟著跪下，聲音都在抖。
「都起來。」朱雄英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不存在的灰，「以後別動不動就跪。」
徐妙錦已經從侍女懷裡掙出來了。
她兩條小短腿倒騰得飛快，跑到朱雄英面前，仰著臉看了他好一會兒。
然後她湊上去，鼻尖差點貼到他的大腿，深深吸了一口氣。
「哥哥，你好香。」
「以前不香嗎？」朱雄英彎腰把她抱起來。
他力氣變大了。
徐妙錦搖了一下頭，又湊到他脖子上聞了聞。
「以前不香，現在很香很香。」她伸出三根手指頭，想了想，覺得不夠，又加了一根，「比我姐姐還香四倍。」
「仙人之體。」朱雄英說。
這能力沒有花里胡哨的效果，但實實在在的洗髓易筋，脫胎換骨。
從這一刻起，這具身體跟原來的朱雄英已經沒有關係了。
百毒不侵，刀槍不入，水火不侵……精神力翻了數倍。
之前一天用十次仙術就犯困，現在他可以隨便用了。
而且仙人之體不是終點，是起點。
往後的路，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