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的應天府。
肉鋪前排隊排到街角，年糕、腊味、糖瓜，一擔一擔往家挑。
往年根本看不到這樣的風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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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買這麼多肉啊？」
「哈哈，當然，今年不一樣。廠里發了年賞，雙份工錢！咱也吃得起肉了！」
「沒錯，聽說蒙古那邊已經開始畜牧了，等到後面我們的肉的價格還能下來。」
「太好了，蒙古那地方就是能養牛羊，都是好東西啊。」
「是啊，甚至未來還能吃牛肉了。」
「真的？」
「沒錯，種植的機器已經開始製造了，雖然我們買不起，但是可以租啊，或者一個村子合力購買一個，種植起來速度非常快。」
「太好了。」
「多虧了殿下，要不然我們根本沒有這樣的能力吃肉。」
「是啊。」
夜裡，整座城都亮著。
家家門口掛著燈，街上掛著燈，一路亮到皇宮前。
最亮的是天上，雲海之上的天庭，石燈也一盞盞點了起來，從南天門一直亮到深處，跟城裡的燈火上下相映。
「看天上！」
「天庭也過年啊！」
「那可不，那是咱陛下的家。」
有孩子仰著脖子看了一晚上，問他爹：「爹，咱們以後也能住上去嗎？」
他爹摸了摸他的頭：「好好念書，好好幹活。殿下說了，立了功就能上去。」
……
【叮！一月時間已到，是否抽取能力？】
「是。」
【叮！恭喜獲得能力：忠魂安祀。】
朱雄英看到這個能力，有些意外，竟然是這樣的能力。
有點意思。
忠魂安祀，可以讓為大明戰死的將士，變成護佑大明的忠魂，安撫戰死軍民，可庇佑軍戶後代，降低軍戶家中災禍。
忠魂也會保佑大明。
算得上一種戰魂之類的仙術。
不錯。
朱雄英緩步走到東宮外面，仰頭看了看天。
李麗質跟了出來，見他不說話，輕聲問：「怎麼了？」
「等會你就知道了。」
朱雄英緩緩閉上眼睛。
「忠魂安祀！」
風停了。
天上原本清朗的雲，一層一層地壓了下來。
然後，天上亮了。
數不清的金光，在雲層之上，一點一點凝成人形。
披甲的，執旗的，扛槍的，牽馬的。
他們不說話，一個挨著一個，靜靜地列成方陣，一列接著一列，鋪滿了整片天空，望不到邊。
從大明起兵的那一天起，到如今，所有戰死的人，都回來了。
應天府一下子安靜了下來。
不少人都愣在了原地，怔怔地看著天空。
整座城百萬人一齊仰著頭。
干清宮裡，朱元璋正拿著摺子，忽然聽見外面一片嘈雜。
他推門出來，一抬頭，人愣住了。
他認出了最前面的那面旗。
是當年他從濠州拉起來的第一桿旗。
「咱的兵……」他張了張嘴，聲音啞得不成樣子，「咱的兵回來了。」
徐達正和常遇春議事。
兩人幾乎是同時衝出去的。
徐達站在台階上，仰著頭，在方陣里找了很久，忽然身子一頓。
他認出了第三列里幾個老兵，是他當年守常州時帶的親兵，一個都沒回來。
「都在這兒。」徐達喃喃道，眼圈一下就紅了，緩緩地、端端正正地，行了一個軍禮。
常遇春愣住了：「這是殿下的手段嗎？」
「也是，如果不是殿下的話，也不會有人會有這樣的手段了。」
「但是他們現在這樣好像不像是復活啊。」
徐達點頭：「可能是一種其他的狀態吧。」
藍玉、湯和、傅友德、馮勝，一個個從各處趕出來，站在街上，仰面望著天，誰也不說話。
街上，開始有哭聲。
「那是我兒！」一個白髮的老婦人忽然指著天上，「左邊第三排！那是我兒！他走的時候才十九，袖口還是我給他縫的！」
「他爹！那是他爹！」有女人抱著孩子，指著天上，哭得說不出話。
「哥！你回來了！」
「三叔！三叔！你還認得我不？」
有漢子追著天上的部隊跑，跑了兩條街，跑到氣喘，還是仰著頭不肯低。
一個五六歲的孩子扯著他娘的衣角，小聲問：「娘，那裡面有爹嗎？」
他娘抹了把臉，把他抱起來，舉得高高的：「在你上面呢，你喊一聲，你爹聽得見。」
孩子仰著頭，憋了半天，喊了一聲：「爹！」
天上沒有回音。
可整條街的人都聽見了。
……
朱雄英站在她旁邊，仰頭望著天上望不到邊的方陣，聲音不高：「從大明起兵的那一天起，你們打過的每一場仗，大明都記著。」
「你們的名字，我會讓人一個一個刻在碑上。你們的爹娘、妻兒，從今往後，大明養著。」
「你們，回家了。」
話音落下，天上方陣齊刷刷地一動。
幾十萬戰魂同時抬手。
然後，他們化成萬點金光，從天上落下來，落在應天府的每一戶人家門前，一沾即散，留下一層淡淡的光暈。
天上重新清朗起來，雲層散開，日光灑下來，落滿整座城。
街上的人還仰著頭，站了很久，誰也沒有動。
沒多久，朱元璋就來到了朱雄英這裡。
朱雄英看向爺爺：「不用問了，就是我的仙術，這些大明將士是我大明的戰魂，可以保佑大明以及他們的家人。」
「當然也算是一種無敵的戰魂。」
「可以戰鬥？」朱元璋有些意外。
「沒錯，不過只能守土，也就是防守大明的疆土，對於我們現在有龍脈分疆來說，其實用處不是很大。」朱雄英說道。
「有用就行。」朱元璋也不管那麼多，只要是仙術就是好的。
朱元璋聞言：「是哪些將士？」
「沒錯，我打算將他們的名字給刻在碑上，就叫大明人民紀念碑。」
「好。」朱元璋重重點頭：「就聽你的。」
「爺爺是4月15日入濠州投奔郭子興。以後的這個日子就作為軍隊紀念日，我們到時候需要在大明人民紀念碑前面進行紀念活動。」
朱元璋點頭：「那看來需要他們快點了，馬上就要四月了。」
「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