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遠邁漢唐

  部長長長鬆了口氣,腰都彎了幾分:「殿下明鑑!」

  「刊印十萬冊,發到各省、各府、各縣。」

  朱雄英說,「衙門要張貼,官吏要熟讀,三年之內,考試要考。」

  「是!」

  「還有。」朱雄英補了一句,「告訴百姓,從今往後,大明的律法,不欺負老實人。有理,就告得贏。」

  「臣,記下了。」

  部長鄭重行禮,退了出去。

  當天下午,刊印的旨意就發了下去。

  各地書坊連夜開工,一冊一冊的法律,從應天府出發,送往四面八方。

  百姓們也許還看不懂那些條文,但他們很快就會發現,這世道,講理的地方,越來越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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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法律的事剛落地,又一件大事擺上了台面。

  開恩科。

  朱雄英傳旨,把禮部、教育部的兩位部長叫到了東宮。

  「恩科的時間,定在三天後。」朱雄英說,「這事兒提前就跟百姓說過,各省也該準備得差不多了。」

  兩位部長對視一眼,禮部部長先開了口:「殿下,三天……是不是太趕了些?

  京城和府城還好說,可那些偏遠山村的讀書人,走山路到府城,快則七八天,慢則半個月。三天,怕是趕不及啊。」

  朱雄英沉思了一會兒,忽然說:「那就給點獎勵吧。」

  「獎勵?」

  「這三天時間,讓各個府城的人,開著雲舟,去各府、各縣、各村,把要考恩科的人,全部接過來。」

  兩位部長齊齊愣住了。

  雲舟接人?

  全國各地的村子,一家一家接?

  這得多少雲舟,多少趟?

  可再一想,太孫殿下的仙術,什麼時候按常理出過牌?

  「殿下……」教育部部長聲音都有點發顫,「您為了幾個趕考的書生,動用仙術?」

  「讀書人是大明的未來。」朱雄英說,「一個都不能少。」

  兩位部長對視一眼,心底只剩下兩個字,佩服。

  太孫殿下不愧是仙人,手段通天,心地又如此善良。

  這樣的殿下,天下百姓有福了。

  「好了,就這樣辦。」

  「是!」

  旨意傳下去,開恩科的訊息,連同雲舟接人的安排,很快傳遍了大明。

  接下來的三天,應天府的上空,從來沒有這麼熱鬧過。

  雲舟一艘接一艘,從各府城起飛,散向四面八方。

  有的落在山腳下,接上幾個揹著書箱的書生。

  有的停在村口,等一個正往這邊跑的少年。

  還有飛到了江對岸,接那些被大水隔住路的考生。

  山路上,一個書生正走得滿頭大汗,忽然聽到頭頂傳來風聲,抬頭一看,一艘雪白的雲舟正緩緩落下來,船上的差役探出頭:「可是去應天府考恩科的?」

  「正、正是!」

  「上來吧,殿下派我們接你。」

  書生愣愣地爬上雲舟,直到船升到半空,看著腳下越來越小的群山,才回過神來,眼眶一下就紅了。

  「太孫殿下……為了我們這些讀書人……」

  雲舟上,書生趴在船舷邊,看著大明的山河,看著一條條新修的道路、一片片金黃的田地,心裡暗暗發誓。

  這一回,一定要考出個名堂,報答殿下。

  各村各寨,更是把太孫殿下夸上了天。

  送孫子上雲舟的老人們,跪在村口,朝著應天府的方向磕頭,怎麼也攔不住。

  「太孫殿下,菩薩心腸啊!」

  「咱家娃子,也有機會當官了!」

  三天裡,天上的雲舟就沒有斷過,一架接著一架,把散落在大明各地的讀書人,送往各個府城。

  如果民心能資料化,這一回,至少得往上漲二十點。

  ……

  解縉也是這次的考生。

  他是江西吉水人,按就近的原則,要去吉安府參加考核。

  站在雲舟上,看著腳下的群山與河流飛速後退,解縉心中五味雜陳。

  當今的太孫殿下,簡直就是聖人。

  用仙術照顧天下的百姓,如今連他們這些讀書人趕考,都要派雲舟來接送。

  翻遍史書,從三皇五帝到如今,哪朝哪代出過這樣的人物?

  就算是孔聖人,恐怕也比不上吧。

  怪不得太孫殿下能成為仙人。

  恐怕也只有這樣心懷天下的人,才會被仙人看上。

  大明有太孫殿下在的話,一定會成為歷史上最強大的國家。

  遠邁漢唐!

  雲舟穩穩落在吉安府,解縉下了船,安頓好住處,靜心備考。

  兩天後,恩科開考。

  貢院裡,鐘聲響起,考捲髮下來。

  解縉深吸一口氣,展開卷子,掃了一眼,眉頭先是微微一皺,隨即,眼睛越來越亮。

  頭一道策論:論國家貨幣之信用。寶鈔以濫發而廢,今設銀元、寶銀,以儲備為根基,問如何守其信,防其弊。

  第二道策論:論士之去從。士紳失地而從商,於國有利亦有憂,問朝廷當如何導之、用之、防之。

  第三道策論:論水與國。江河既為利亦為害,今聖術馴潮,水利當如何興修,以長久安民。

  再往下,還有一道算學實務:某縣歲入歲出幾何,轉移支付幾何,問如何編制預算,做到收支平衡。

  最後一道律例:高利貸一條,問立法之意何在。

  解縉看著看著,竟有些出神。

  他讀了一輩子聖賢書,考過的試數不清,哪一回不是子曰詩云、之乎者也?

  可這一回的題目,考的全是天下事,是國家事,是百姓的米、百姓的錢、百姓的水。

  這才是讀書人該考的試!

  解縉提筆,蘸飽了墨,一筆一畫,認真書寫起來。

  答到興起處,筆走如飛,忘了時辰。

  出了貢院,解縉站在台階上,回頭看了看考場,又看了看天邊往來接送考生的雲舟,長長吐出一口氣,感慨道:「大明,果然不一樣了。連考試的內容,都不一樣了。」

  「我解縉,一定要成為大明的官員,為太孫殿下效力!」

  ……

  另一邊。

  聖旨部的官員們,已經散布在各大河流沿岸。

  長江、淮河、珠江,一條一條大河,都有人駐守。

  聖旨念過的地方,河道衙門心裡都有了底,連往年一到汛期就提心弔膽的河堤巡檢,都安全了不少。

  可黃河,還是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