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錦衣衛的眼力,很快便有第一手的資料傳了出來,聽完手下人的匯報之後,錢寧倒是有些疑惑了起來,這件事怎麼會有軍中的人參與進來了呢?行刺何家安的這些人倒底又是什麼人呢?
正巧,這個時候江彬一臉菜色地走了過來,他也懶得去大牢里看那些死人,剛走到錢寧的身邊,卻意外地發現錢寧正用著一種怪異的目光看著自己,江彬疑惑地問道:「錢大哥怎麼這麼看著我?」
雖說京師里的軍隊眾多,可是最近一段時間內,風頭最勁的當屬江彬手下的這些外四家軍了,這些人仗著有皇上撐腰,整天裡胡作非為,就連自己手下的錦衣衛也跟他們多有摩擦,所以這次一聽說牢里的死人更像是軍隊殺人的手法時,錢寧第一點就想到了江彬。
據自己所知,這兩個人之間好像並不是很對付,那天自己帶江彬入宮之後,當天下午兩個人便在西湖上發生了爭執,好像是說江彬欺負了何家安的女人,然後被何家安打了一銃,多虧谷大用及時出現,要不然何家安當時就能要了這小子的命。
什麼事都怕琢磨,這麼一琢磨之後,錢寧更加覺得這件事真的有可能就是這江彬做的,給何家安下套的是他,派出刺客的也是他,事情敗露之後殺人滅口的更是他。
怪不得自己剛接下這案子他就迫不及待地要跟自己一起,搞了半天他是怕自己找到什麼線索,影響到了他呀。
心裡已經有了點譜,錢寧臉上卻並不露半點聲色,聽到江彬的問話,自己擺出一付關心的樣子說道:「兄弟你的臉色怎麼這麼的難看,你不是去何大人那裡了嗎,事情辦得怎麼樣?」
看來是自己臉上的表情出賣了自己的內心,江彬越想越氣,忍不住重重地哼道:「那何家安實在是太過份了,居然連皇上的口諭都不放在心上,我問他的問題幾次三番都不正面回答,真是氣死我了。」
這些話聽在錢寧的耳朵里,自然有另一番解釋,那何家安是什麼人自己自然再清楚不過,要說他不尊敬皇權,就連自己都不相信,肯定是江彬在他那裡沒得到什麼好處,被人慫了回來,然後就說人家的壞話,真是有夠小家子氣。
江彬抱怨完之後,等了一會也沒聽到錢寧附和的聲音,自己臉的表情頓時有些掛不住,話風一轉問道:「對了錢大人,你在這裡可查到什麼線索了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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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剛還叫大哥,自己一不順從他就改叫錢大人,這江彬可真夠勢力的,可惜的是自己以前怎麼就沒看透他這個人呢。
錢寧心裡抱怨了一聲,接著皮笑肉不笑地說道:「倒是找到了些線索。」
「哦?什麼線索?」江彬心裡突然一緊。
錢寧的目光一直盯在江彬的眼睛上,看到他眼神果然一閃,心裡就更加有些確認這件事肯定跟江彬逃脫不了干係,只是自己還需要更多的證據來證明這件事情,情緒卻被自己很好地隱藏了起來。
點了點頭,錢寧一付謹慎的樣子說道:「根據手下人的察看,倒是在這些人的傷口上,發現了軍隊殺人的手法。」
江彬心裡頓時一緊,自己怎麼也沒想到,別的地方沒有露出破綻,居然在殺人的手法上被人看出了不同,自己強自鎮定住,勉強地笑著問道:「錢大哥莫非是消遣於我,這殺人的手法上到底有什麼不同之處?」
單單是從稱呼上的轉變,錢寧就知道這件事就算不是江彬做的,也肯定跟他逃不了干係,江彬呀江彬,不是做哥哥的我想落井下石,實在是你太不小心了些,這些事不光是錦衣衛能看出來,隨便找個衙門恐怕都能查個清清楚楚。
想到這裡,錢寧也沒有隱瞞江彬的意思,直接解釋道:「兄弟長年在軍中,自然不太了解江湖上殺人的手法,綠林中人出招大多都是一點即收,就算把人殺死了,傷口也不會是很大,更不會砍掉敵人的四肢,而軍隊出來的人就是不同,他們已經習慣了這種大開大合,只要下手就不會留情,現場往往要更加慘烈一些。」
聽了錢寧的解釋之後,江彬終於明白自己在哪裡疏忽了,看來還是自己經驗太少,居然忽略了這種地方,可是眼下這事情也做了,現在反悔好像已經來不及了。
不過江彬腦子又一想,這好像也沒什麼大不了的,畢竟這京師差不多有十數萬的大軍,自己這外四家軍不過才區區四千人而已,就算一個一個地查也不知道哪年哪月才查到自己頭上,只要自己不出任何的差錯,這案子就是一個無頭的公案。
心裡確定之後,江彬臉上的表情倒是平靜了下來,兩個人又聊了一會案子之後,江彬藉口要回皇上那裡稟報,自己便先一步的離開。
江彬走後,錢寧獨自在屋子裡轉了幾圈,猶豫了一番之後,自己終於下定了決心,跟手下的人說了一聲之後,自己便獨自一人離開了這裡。
等到錢寧再次現身的時候,卻已經出現在了江彬剛剛來過的地方,何家門口的門子看著這全身都包裹得嚴嚴實實的人時,忍不住加了提防,遠遠地問道:「請問你找誰?」
錢寧話不多說,直接掏出一塊令牌遞了過去,低聲道:「速去將這塊令牌送與你家老爺,他就會明白的。」
門子雖然不懂這塊令牌代表的意義,既然人家說了,那自己還是得通報一聲,免得耽誤了老爺的大事,連忙讓其它人看著這個怪人,自己立刻向後院走了去,此時的何家安正待在院子裡靜坐,腦子裡面考慮著接下來要做的計劃,驟然聽到門子的稟報時,自己還是一愣,接過令牌一看,正中間一個大大的『錢』字,而背後的文字卻比較多一些,等到認出這上面的字之後,何家安騰的一下就站了起來,連聲吩咐道:「速去把人帶到我的書房。」
看到老爺這付嚴肅的樣子,門子就知道這令牌不假,連忙帶著錢寧來到了何家安的書房,等兩個人相見之後,何家安忍不住笑道:「錢大人這是搞的哪一出?第一次來我家就搞得神神秘秘的,不知道的還以為咱們倆個之間有什麼見不得人的勾當呢。」
「呵呵。」錢寧笑了笑,把頭上的帽子摘了下來,接著說道:「勾當嘛,以前肯定是沒有,不過以後有沒有就不一定了。」
「哦?錢大人的意思是?」何家安臉上的表情一愣。
錢寧往前走了幾步,一隻手突然蘸到了桌子上的茶碗中,就著茶水在桌子上寫了一個『江』字,接著笑著問道:「不知何大人對這可有興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