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沒有得到正德最理想的回覆,可是從豹房出來之後,江彬就有些迫不及待跟錢寧提出兩個人分開走,讓錢寧去大興縣獄見那些血淋淋的場面,而自己則去何家,跟何家安問個清楚。
錢寧心裡對江彬的怨氣那是猶如滔滔江水、綿綿不絕,自己當時怎麼就瞎了眼,把他帶到了皇上的面前,現在好了,他的確是得到了皇上的寵信,可是他現在發展得也太快了些,根本就不把自己放在眼裡。
這次本來是自己重獲聖恩的大好機會,可是又被他摻和上一腳,自己本來還想想個招把他給支走呢,沒想到這江彬卻主動提出來要去何家。
雖然不知道他跟何家安之間有什麼過節,可你也不想想,那何家安豈是好惹的?既然你想去碰個一臉灰,那你就去吧,自己樂於在後面看熱鬧。
錢寧故意客氣了幾句之後,自己便帶著人去大興縣衙了,他走了之後,江彬臉上的表情立刻露出一絲的得色,有日子沒有見過那倆個美女了,自己要借著這次機會看何家的女人通通看個遍,有了皇上的口諭自己才不怕那何家安不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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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招手,江彬帶著十幾個親軍騎著馬一路威風凜凜的向何家走去,到了何家門口一下馬的時候,自己倒是愣了一下,看著寬敞氣派的何家,江彬的心裡忍不住生起一絲嫉妒,別看這何家安官不大,這門臉倒是很氣派,比起他家,自己剛剛在京師置下的宅子倒跟個豬圈差不了多少。
看來不光是何家的女人自己要搶,這何家的房子自己也要一同搶過來才行。
就在江彬抬頭看著何家大門的時候,門口的門子已經湊了過來,看這架勢也知道這些人不像是好惹的,連忙笑著問道:「這位軍爺,您到這有何貴幹?」
江彬頭一揚,擺出一付不屑的樣子說道:「本官乃是都指揮僉事江彬,讓你家何老爺出來,本官奉旨有話問他。」
喲,這一開口就是聖旨,門子頓時被嚇了一跳,自己也沒有見過這種陣勢,連忙點了點頭進到了府裡面去找何家安去了。
比起別人,何家安得到消息的時間就晚了許多,事實上何家安也是剛剛得到大牢里的犯人居然被人殺得乾淨,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何家安不由滿臉的錯愕,他倒不是可惜那些刺客的性命,而是覺得這谷大用跟江彬兩個人是不是太肆無忌憚了一些,昨天剛在給自己設下個圈套,沒想到晚上又捅出這麼大的事情來,他真的當錦衣衛不存在呢?
還是他覺得自己跟錢寧的關係非常的牢固,有他罩著什麼都不怕呢?
就在何家安琢磨這件事會帶給自己什麼影響的時候,外面卻突然有人來報,說是外面有位都指揮僉事江彬到了門口,說是奉旨前來問話,讓老爺出去接旨。
江彬?
自己正想著該怎麼對付你呢,結果你卻找上門來了,何家安愣了一下,倒是對江彬此行頗為的好奇,猶豫了一下,既然人家說是奉旨了,自己也不好不出去迎接,萬一被人拿住把柄告自己一狀,豈不是冤枉得很。
何家安跟著門子到了府門時,那江彬卻早已經等得有些不耐煩,看到何家安出來之後,自己不由陰陽怪氣地說道:「何大人的架子未免太大了些,看樣子連聖旨都不放在眼裡了?」
「呵呵,江大人說笑了,若是聖旨駕到,本官自然會設案相迎,只是……」何家安頓了頓,目光在江彬一行人的身上掃過,接著淡淡地笑道:「聖旨呢?」
呃……
聖旨自然是沒有,而且皇上也只不過是說那麼一嘴而已,根本就沒有讓自己跑到這裡來耀武揚威的意思,江彬臉上不由露出一絲的尷尬,可是還嘴硬道:「皇上傳的乃是口諭。」
「這就更奇怪了。」何家安皮笑肉不笑地說道:「但凡口諭,或是錦衣衛,或是宮中太監,難不成江大人入宮久了,就真把自己當成太監不成?」
「你……」江彬差點被何家安的話給氣暈過去,說自己什麼不好,居然說自己成了太監,看著何家安那張可惡的臉,江彬更加堅定了自己除掉他的心思。
想到這,江彬這才從馬上跳了下來,走到何家安面前冷冷地說道:「何大人,你我休做那口舌之爭,本官這次來的確是奉了皇帝的口諭來調查案件,我問你,你可知昨天晚上大興縣大牢之中發生了什麼事嗎?」
何家安緩緩點了點頭道:「剛剛聽說。」
「那你有什麼想說的嗎?」江彬步步緊逼道。
何家安不由一愣,不解地問道:「下官有些聽不懂江大人的話,大牢里發生的事情又跟下官有何干係?」
「跟你有什麼干係?」江彬冷笑道:「本官問你,昨天可是你報案說有人行刺?」
「是呀,人全都抓住了,然後送到大牢中,這件事陳大人也是知道的。」
「本宮就不明白了,為什麼你前腳把人送進去,後腳就發生這麼大的事情,何大人這會不會是你懷恨在心,派人去大牢中殺了這些人?」江彬終於把自己想好的帽子扣到了何家安的身上。
一聽江彬如此的強詞奪理,何家安不怒反笑,看著江彬緩緩搖了搖頭說道:「真是可惜了。」
「可惜什麼?」江彬愣了一下。
「我是說可惜江大人了,為什麼當都指揮僉事,以為推理判案的能力,大理寺才是最適合你發展的地方,黑白顛倒、是非不清、牽強附會,我是真不明白皇上讓你來是幹什麼的。」
等到何家安說完,江彬這才反應過來何家安這不就是在罵自己嗎,自己眼睛一瞪,一把就將何家安的衣領給抓住,怒氣沖沖地說道:「姓何的,你再把剛剛的話說一遍。」
何家安同樣瞪了回去,冷冷地說道:「江彬,別以為你找了皇上做靠山自己就能耀武揚威一輩子,我告訴你有些事人在做,天在看,還有一句你也要記住『法網恢恢疏而不漏』。」
聽何家安這話里好像有話呀,江彬心裡頓時覺得有些不太對勁,這何家安是不是知道了什麼,還是他猜到了什麼?別看自己現在抓著他的衣領,可是自己還真的不敢在這裡動手,猶豫了一下江彬還是把手鬆了開,自己給自己找個台階下道:「何大人別誤會,本官也是奉旨行事,既然何大人沒什麼說的,那下官就告辭了。」
江彬很想馬上回去問一問昨天辦事的那些人,到底有沒有什麼漏網之魚,他剛剛轉身沒走兩步,何家安突然大聲問道:「江大人,有件事我想問你一句。」
「什麼事?」江彬停下腳步問道。
「江大人是不是不太懂得字畫?」
「呃?」江彬一愣,何家安這話是什麼意思?
不用他回答,何家安也能從臉上的表情上看出端倪,自己突然哈哈大笑了兩聲,突然一拱手道:「既然如此,那就多謝江大人了。」
他到底在說什麼?真是搞不懂。
江彬看著何家安的背影不由狠狠瞪了一眼,接著便跳上馬向遠處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