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何家安之後,張永又換了一身衣裳,匆匆從側門出來,坐上馬車之後,立刻就趕回了豹房,剛一下馬車,就有小太監急匆匆地走了過來說道:「老祖宗你可回來了,萬歲爺正找您呢。」
「發生了什麼事?」張永一邊急著往前趕步,一邊忙著問道。
「具體發生了什麼,小的也不知道,只知道大興的陳縣令跟萬歲爺說了些什麼,所以他才讓小的們找你的。」
「陳大人?」張永愣了一下,腦子裡面立刻把今天早上發生的事情跟陳定善聯繫到一起,心裡對何家安的話也多少有了些理解,怪不得何家安要向自己借人手,這些人做得也的確是過份了一些,居然連一個書生都不肯放過。
想到這裡,張永默默地點了點頭,然後大步向御書房的方向走去,到了門口的時候,自己悄悄地推開門,然後默默地來到了正德的身邊,低聲道:「萬歲爺,老奴來遲了。」
「嗯。」正德臉上的表情看不出什麼喜怒,一伸手把桌子上的一張紙拿了起來,往張永面前一遞說道:「你看看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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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永把紙接過來,快速地從頭到尾看了一遍,看過之後,自己的眉頭卻不由皺了起來。
自己是知道有這麼一封遺書在的,可是自己卻並不知道這遺書上面的內容是什麼,等到自己終於看完這封遺書之後,張永心裡頓時不由一嘆,雖然自己現在並不知道這幕後之人到底是誰,可是這手法卻太粗笨了些,這劉向若是真的像遺書上所說對何家安怎麼怎麼的不滿,那就應該跟他對薄公堂才是,又怎麼會選擇這麼一條不歸路呢?
這一看就是別人早已經寫好的東西,然後讓他按個手印罷了,說不定這手印都是別人強按上去的。
張永看完乖乖地把紙遞還給了正德:「老奴看過了。」
「嗯,看過之後有什麼想法呀?」正德依舊是板著一張臉。
這到了考驗張永的時刻了,自己有什麼想法不重要,關鍵是萬歲爺現在有什麼想法,而且自己的想法一定要跟萬歲爺的想法同步,這才是自己一直保持恩寵的秘訣所在。
腦子裡面快速地把這幾天的經歷過了一遍之後,張永這才緩緩搖了搖頭說道:「回萬歲爺,老奴倒是覺得這份遺書大有蹊蹺。」
「哦?講講聽聽。」正德臉上的表情雖然沒有任何的變化,可是聲音卻輕鬆了一些。
對於張永來說,正德任何一點的變化自己都能了如指掌,一聽正德變了語氣,自己立刻像打了雞血似的,認真分析道:「老奴覺得這份遺書上光寫了這個人如何如何的恨何大人,可是假如我要是恨一個人的話,那就應該儘自己所有力量去對付那個人,哪能像這個書生似的,居然會選擇自殺,而且還是服毒,老奴就不明白了,哪有正常人會天天帶著毒藥,隨時準備自殺的呢?」
「嗯。」正德緩緩點了點頭,很是認同張永的說法,待他扭過頭看了一眼陳定善時,聲音卻變得嚴厲了起來:「陳愛卿,剛剛張永的話你也聽到了,你來說說是他說得對呢,還是你說得對?」
陳定善額頭上的冷汗已經冒了出來,自己光想著替人把這件事給定下來,誰知這幫人做事居然這麼的不靠譜,無端冒出一封什麼遺書不說,居然還把人給毒死,這不明擺著讓人去懷疑嗎,早知道這樣,自己昨天說什麼也不拿那些銀子。
只是現在自己都已經被逼到這地步了,也沒有再後退的可能,陳定善尷尬地笑了笑說道:「下官也覺得張公公說的對,這件事的確是下官辦事不嚴,看管不利,還請皇上責罰。」
得到自己滿意答案的正德只是輕輕訓斥了陳定善幾句,然後又讓他把這件事從頭到尾查清楚之後,把最後的結果告訴給自己,還特別吩咐陳定善不要放過任何一個造謠的人。
比起來時的興沖沖,回去的陳定善卻頗有些灰頭土臉,自己鬱悶地回到了縣衙之中,一想到昨天段大人的託付,自己就有些頭疼,早知道這何家安居然如此深得聖意,自己幹嘛接這個燙手的山芋,這下好了,辦又辦不了,甩又甩不掉,這下該怎麼辦?
沒辦法,皇上的吩咐已經下來了,自己好歹也得給萬歲爺一個解釋才行,先把尹金水找來吩咐了一番,然後自己琢磨了一下,先去後堂換了身衣服,然後偷偷地溜出後門,待準備好的馬車一過來,陳定善立刻溜了上去,接著馬車便加速向著一個方向駛去。
只是陳定善卻不知,當馬車剛離開後院,不遠處卻又跟來了一輛馬車,看似像是路過似的,只是速度卻跟前面的馬車並沒有差多少,雙方保持著一定的距離快速地向前駛去。
馬車走了一陣之後,終於在一家府門前緩緩停了下來,當陳定善下來的時候,還特意往來路上看了一眼,並沒有發現有什麼不妥的時候,這才快步走到門前,跟門子說了幾句話之後,立刻被人讓了進去。
當陳定善消失在大門口之後,一輛馬車卻慢慢出現在胡同的一頭,駛過這裡的時候那趕車的人裝做無意地瞄了一眼大門上的牌匾,看著那斗大的『段』字時,心裡頓時有了計較。
很快,陳定善便見到了段思群,看到陳定善那緊鎖的眉頭,段思群心裡頓時咯噔一下,連忙問道:「陳大人,事情辦得如何?皇上可是要問那何家安的罪?」
要不是這段思群比自己官大,陳定善都想上去抽他兩巴掌,問問他到底是誰給他出的餿主意,還問何家安的罪,沒把自己扒下一層皮都是萬歲爺今天心情好。
陳定善沒好氣地嘆了口氣,埋怨道:「段大人真的不應該寫那封遺書,皇上就是從那封遺書上看出破綻的,這回好了,皇上責命下官速破此案,你說我現在該怎麼辦才好。」
「不會吧。」一聽自己精心設計的計策居然被皇上給看出來,段思群心裡頓時覺得有些不太相信,只是那陳定善已經收了自己的銀子,也算是自己一夥,他沒必要在這上面來欺騙自己,倒是現在有些麻煩,該怎麼回復皇上才好呢。
「段大人,雖說下官並不知道你跟何大人之間有什麼恩怨,不過下官斗膽地勸大人一句,還是算了吧。」陳定善並沒有把話說得太透,只是點到為止,至於他段思群能不能聽明白那就是他的事情了。
「算了?」段思群眼睛一瞪,重重地哼道:「這才是剛開始,怎麼會這麼算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