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8章 番邦禮節

  貴為大明的內閣首輔,楊廷和可謂是說一不二的人物,就連正德遇到事情都得先找他來商量,所以當他聽到何家安的話時,自己先是一愣,等到他反應過來的時候,卻是又氣又好笑地看著何家安。

  自己不是聽錯了吧,他一個草民而已,居然來威脅自己?

  愣了有那麼幾息的時間,楊廷和終於意識到自己剛才並沒有聽錯,這何家安的確是沒有回答自己的問題,反倒是給了自己兩個選擇,要麼讓他繼續,要麼……就讓他走。

  讓他走到是簡單,可是他走了之後呢?

  沒了何家安,這封洋人的話又有誰能夠翻譯得出來?這大明的臉面到底還要不要?一瞬間楊廷和的心裡就翻轉了無數個理由,有心選擇第一條讓何家安繼續說下去,可是自己又有些拉不下臉來,畢竟自己一個首輔屈服於一個平民,這實在讓自己的面子上有些過不去。

  就在這尷尬的時候,倒是一旁的正德突然插了句話道:「既然何卿不想說,那肯定也是有他的理由的,咱們就別再過問了,何卿還是把那封信翻譯過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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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了正德的吩咐,楊廷和自然借這個機會下了台階,目光看著何家安,自己現在也在好奇那封信上倒底寫了什麼。

  何家安慢慢翻開信紙,看到第一句話的時候,臉上的表情就變得有些古怪,自己果然沒有料錯,那蔡玉給自己看的那幾個單詞正是從這上面抄錄下來的,這時何家安倒是猶豫了一下,也不知道該如實翻譯還是按蔡玉的想法翻譯得好。

  此時眾人的目光全部都落在何家安的臉上,看到他一臉詭異的表情時,正德不由好奇地問道:「何卿這是怎麼回事?難道你不認識這上面的文字不成?」

  何家安連忙搖了搖頭,有些苦惱地說道:「其實我是遇到了一個小問題,一個……類似於稱呼上的問題。」

  「稱呼?」正德不解地眨了眨眼睛,身為大明皇上,他從來沒有感覺到稱呼上會有什麼問題,只不過這一次洋人的稱呼卻跟他平時聽到的有些不同。

  何家安解釋道:「這佛朗機人跟咱們大明朝人說話的方式不太一樣,比如說他們見到他們的君主,一般都會行這樣的禮節。」

  接著,何家安衝著正德站直身體,然後下半身不動,上半身往下一彎,行了個九十度的大禮,接著又恢復了原樣。

  「哦,原來如此。」正德緩緩地點了點頭,突然衝著楊廷和道:「楊卿,我倒是覺得這樣的禮節挺簡單的,要不咱們以後也用這個禮節吧?」

  剛剛還充當看客的楊廷和一聽,頓時就愣住了,雖說大家都知道這個皇上平時有些不太靠譜,可一張嘴就要把流傳百年的禮儀給更改掉,居然要換成洋人的動作,這讓楊廷和又怎麼能接受得了,乾脆地搖了搖頭,沒有商量地說道:「陛下還是別想了,就算臣肯答應,其它大臣也不會答應的。」

  「哎,可惜了。」正德心裡也跟明鏡似的,自己輕嘆了口氣,接著說道:「何卿,你繼續說。」

  何家安終於見識到了正德不靠譜的一面,心裡雖然驚訝,但臉上卻依然沒有任何的表情,繼續說道:「佛朗機人不光是禮節上跟咱們有很大的不同,而且他們打招呼的時候也不一樣,比如說,兩個男人在街上遇到了,咱們是抱拳,而他們是握手。」

  「握手?」這樣的禮節讓御書房裡所有人都為之一愣,腦子裡面自行腦補著兩個男人握手的模樣,嘴裡忍不住有種想吐的感覺。

  這時,一直沒有開口的蘇韻雅卻忍不住問道:「那要是遇到女子呢?」

  何家安看了她一眼,猶豫了一下,先解釋道:「我只是就事說事,你可千萬別往別的地方想,還有,千萬別打人。」

  蘇韻雅不由一愣,怎麼佛朗機人這麼奇怪,一男跟一女見面居然還能打起來嗎?

  就在她愣神的功夫,何家安卻走了過來,眾目睽睽之下,突然彎腰伸出自己的手掌,蘇韻雅眨了眨眼睛,接著聽何家安說道:「把你的左手放上。」

  這……

  鬼使神差一般,蘇韻雅就把手伸了出來,還沒等她體會到牽手是什麼感覺的時候,自己就感覺到自己的手背像是被什麼啄了一下一般,等她反應過來自己的手背居然被何家安給親到的時候,自己立刻就紅了眼睛,哪管這裡是不是御書房,伸出手便向何家安抓了過去。

  「我打死你個登徒子。」

  何家安早就料到蘇韻雅會有這樣的反應,自己連忙一閃,慌忙解釋道:「這就是佛朗機人的禮節,我剛剛提醒過你的。」

  「別打,別……哎呀!」

  伴隨著何家安悲慘的聲音,卻是房間內的一片笑聲,幾個人中除了楊廷和不知這兩個人的關係之外,其它人早就心裡有數,看到兩個人居然當著正德的面打鬧了起來,頓時也不知道該哭好還是該笑好。

  倒是正德看得頗有些津津有味,笑著拍了拍手說道:「師姐果然是俠女,不過這佛朗機人的禮節到是挺有意思,以後朕也得學學才是。」

  停止打鬧的何家安這才反應過來,這正德可是歷史上有名不靠譜的皇上,而且特別好女色,這一點從這豹房裡收集的各族上千名女子便能看出來。

  當年陳月英就是因為正德要全天下選秀女,所以才匆匆地把自己給嫁了出去。

  現在後悔也來不及了,何家安只能希望正德早點把這件事給忘掉,千萬別給別人找什麼麻煩才是。

  鋪墊了這麼多,何家安終於說道:「佛朗機人打招呼的方式卻也跟咱們有所不同,比如說我來見陛下,要說『吾皇萬歲萬萬歲』,可這佛朗機人不同,他們一般會說『尊敬的閣下,你好』這就可以了。」

  雖然稱呼的方法不太一樣,可是聽起來卻並沒有萬歲來得尊敬感強烈,正德搖了搖頭說道:「這樣的說法不怎麼順耳,還是萬歲來得好聽一些。」

  看來自己並沒有猜錯,這正德還是習慣以前打招呼的方式,那自己就知道自己該說什麼了,把羅納爾多帶來的那封信打開,何家安便念道:「大明帝國皇帝陛下親啟,吾皇萬歲萬萬歲……」

  平白無故何家安便在前面加了幾句話,若是這幾句話說給羅納爾多聽的話,他一定會滿臉的詫異,這並不是自己的總督說過的話,何家安這完全就是改變了事實。

  倒是正德聽得很舒服,接著便聽著何家安按著信紙上面的話一句一句念了下來,等到何家安從頭到尾念過一遍之後,正德卻微微皺起了眉頭,看了看楊廷和疑惑地問道:「楊卿,這佛朗機到底打的是什麼主意?還有那澳門又是哪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