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年肩負重任從蘇州來到京城,一眨眼都已經過去了兩年的時間,而龔玥卻萬萬沒有想到,自己的命運卻並不像乾爹所設計的那樣精彩,別說是得到皇上的寵愛,就是連皇上的面自己都從來都沒見過,每天能陪伴自己的,除了這深宮高牆之外,就只剩下眼前這張瑤琴了。
每當看到這張瑤琴,龔玥總是能想到當年在蘇州時,那個青澀而又倔強的青年,當年自己臨走時跟他說的話仿佛還歷歷在目,也不知道他還記不記得這世上還有自己這個人否,他現在又在做什麼呢?
自從自己進到了深宮之後,情況卻遠比自己預料得複雜得多,先是乾爹突然被調回了京城,然後便像是發配一般地隨便甩到了一個地方,少了乾爹的門路,無根的龔玥更像是一片浮萍一般,白白地在這深宮中蹉跎著大好的年華,自己無數次的想要離開這裡,可是進來容易出去……哪有自己想得那麼簡單。
天色漸暗,一天又這麼過去了,龔玥收拾了一下桌面,緩緩地從琴桌前站起,腳下一麻,身體卻歪了一下,差一點就坐在地上。
等到站起身之後,龔玥臉上卻露出一付無奈的表情,也不知道這樣的自己到底還能堅持多久,或許自己真的堅持不到走出深宮的那一刻了吧。
就在龔玥哀怨自憐的時候,院子的大門卻突然被人推了開,接著跟她差不多年紀的一位小姑娘匆忙從外面跑了進來,氣喘吁吁地來到龔玥面前時,拿出一張紙遞到了龔玥的面前,神色緊張地說道:「玥兒,你快看看,我記得你好像認識這種琴譜的。」
「哦?」龔玥先是愣了一下,然後把紙接了過來,當她看到上面那熟悉的線條時,自己先是一愣,隨後眼淚卻毫無預兆般地流了出來。
【記住本站域名 讀好書上天天看小說,ᴛᴛᴋ.ᴛᴡ超省心 】
龔玥如此失禮的樣子倒是讓那小姑娘也被嚇了一跳,連忙安慰道:「玥兒,你這是怎麼了?你是不是想起什麼來了?」
剛剛自己還想到何家安,誰知這麼快就再次遇到了他發明出來的簡譜,看著眼熟的音符,龔玥又哪會不認得,先是擦乾了眼角的淚珠,然後好奇地問道:「蓉蓉這張琴譜你是從哪裡得來的?」
莫蓉蓉臉上的表情突然閃過一絲的慌亂,接著便迅速地恢復了平靜,笑著說道:「玥兒你不知,今天我跟香婆婆出宮了一趟,路過一家書坊的時候,那掌柜的就在門前叫嚷著誰能彈得上這首曲子就會給五十兩銀子,既然玥兒你會彈,要不明天我們一起去取那五十兩的銀子吧。」
原來是這樣,龔玥心裡琢磨了一下,這應該是何家安的琴譜通過某種渠道傳到了京城裡面,卻被人如此的利用,龔玥心裡輕輕一嘆,苦笑道:「蓉蓉你忘了,我可是不能隨便出去的,要是被花公公知道了,我會被打死的。」
「是哦,這可怎麼辦呀,那可是五十兩銀子的。」莫蓉蓉臉上頓時露出一抹落寞的表情,在龔玥轉過頭的時候,眼神中卻是閃過一絲狡黠。
龔玥並不疑有它,自己笑道:「這還不簡單,我現在就把這首曲子彈出來,只要蓉蓉背會之後,就一定能把那五十兩銀子拿回來的。」
「真的?」莫蓉蓉的臉上頓時露出了驚喜的表情,然後拉著龔玥的手大笑道:「玥兒你真是個好人,等到明天我拿到銀子之後,咱們倆個一人一半。」
「呵呵,好的。」龔玥點了點頭,若是放在兩年前的自己,這區區五十兩銀子根本就不會放在自己眼裡,可是自從乾爹被貶之後,自己手裡的銀子也是越來越少,現在五十兩銀子對自己來說已經是很了不起的一筆財富,自己怎麼好意思去拒絕呢。
既然已經答應了下來,龔玥又重新坐回到琴桌前,看著琴曲的標題,自己卻忍不住輕聲念道:「雨的印記?真是好聽的名字。」
「的確是很好聽,玥兒快點彈吧。」一旁的莫蓉蓉早已經準備好,準備記錄下龔玥的指法來。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小屋中已經點起了一盞燭火,坐在燭火後的龔玥的全部身心都已經投入到了這首曲子之中,心裏面感受著曲子帶給自己的意境,淚水卻又一次無聲地流了出來。
曲子一連被龔玥彈了三遍之後這才停了下來,等到手指從琴弦上離開的時候,龔玥的目光透過窗戶望著那深邃的天空,半天都沒有動彈,直到又過了一會之後,一旁的莫蓉蓉才小心地問道:「玥兒,你……沒事吧?」
「我沒事。」龔玥終於反應過來,衝著莫蓉蓉回了一個安慰的笑容,接著問道:「怎麼樣,這首曲子全都記下來了吧,要是還有不會的地方,我再給你彈一遍。」
「應該差不多了,要不我來彈一遍,要是有那裡錯的,你再給我指正一下。」莫蓉蓉信心十足地坐到了琴桌後面,按著自己剛剛記下來的琴譜開始彈奏了起來。
同樣是一首曲子,只是彈琴的人手法的高低卻決定著這首曲子的命運,有的聽起來有餘音繞樑的感覺,而有的人彈出的曲子卻是讓人很想快速逃離這裡。
倒不是說莫蓉蓉的手法很差,可是這首曲子被她彈出來時的確是生硬得很,龔玥開始一遍遍地給她指出曲子裡面錯誤的地方,一直到深夜的時候,終於讓莫蓉蓉學會了這首曲子。
這天夜裡莫蓉蓉並沒有離開這裡,拉著龔玥一起睡到了一起,以往兩個人也這樣的睡過,龔玥到是沒有任何不妥的感覺,倒是莫蓉蓉有些心懷愧疚,可是又一琢磨這件事情會立刻改變自己的生活,自己還是硬了硬心腸狠下心來。
昨天晚上自己的生物鐘有些被打亂,所以等到第二天的時候,龔玥起得就比平時晚了許多,等到她終於懶散地睜開眼睛的時候,屋子裡卻早已經不見了莫蓉蓉的身影,龔玥並沒有覺得有什麼不妥之處,慢慢地起身梳洗打扮一番,然後想到明天自己的身體好像有些虛弱,特意來到了院子裡,按照當年何家安教給自己的動作,練起了所謂的太極拳。
因為無人識得簡譜的事情,正德整整一天都不怎麼高興,情緒也傳染到了今天,就連早朝上那些大臣講些什麼自己全都沒有聽進去,終於熬到了下朝的時候,正當正德一臉沒精打采地往回走時,迎面張永卻滿臉喜色地小跑過來,到了正德身邊便連聲說道:「陛下,有好消息,那張琴譜有人認出來了。」
「啊,是誰?」正德頓時大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