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宮,對於別的皇帝來說,這可是大到不得了的事情,可是對於玩性十足的正德來說,這卻儼如家常便飯一般,這一天,趁著天氣甚好,下了早朝之後,自己就換了一身富貴公子的裝束,帶著太監張永,身前身後又跟著十幾個便裝的侍衛,便出了豹房,一路向京城中最繁華的鐘鼓樓方向走去。
一路上游遊逛逛,出了豹房的正德心情甚好,看到路邊賣的小玩意時,也不管價格的高低,只要自己看中了,便直接拿走,然後跟在身後的張永去跟人家算帳去,不多時的功夫,手裡面倒是多了好多的小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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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著走著,正德突然看到前面有很多人聚集在一起,自己本來就是好熱鬧的性子,又怎麼會錯過這樣的機會,連忙快步向前走去。
越是這樣的情況,張永卻越是頭疼,不過自己也知道自己說什麼這位主子也肯定是不會聽的,只能召喚著那些侍衛快一些,幾個人身前身後一站,隱隱地把正德給包圍了起來,不給其它人靠近的機會。
被圍在中間的,卻是一間最平常不過的書坊,平時這裡多是賣些以往狀元的手記之類的東西,要不然就是各式的字帖、曲譜、筆墨紙硯之類的,可是今天卻有些不同,原本留在店裡的掌柜卻站到了門口的一個板凳上面,手裡拿著一份薄薄的小冊子,正在大聲地說道:「剛剛我說過的大家可聽清楚沒有?要是有沒聽清楚的,我就再說一遍。」
「我沒聽清。」人群中的正德立刻大聲地回應了一聲,然後又往前擠了擠,終於擠到了那掌柜的面前,自己看著那掌柜問道:「掌柜的,你賣的這是什麼?」
一看這公子的模樣,就像是富貴人家出來的,這京城裡豪門貴胄甚多,單拎出來哪一個自己都得罪不起人家,所以聽到正德的問話,那掌柜的嘿嘿一笑,故做玄虛地說道:「請這位公子近前一步看清楚,我手上的這份東西叫做《今虞琴刊》,這本琴刊上用了一種前所未有的記譜方式記錄了一首琴曲,如果誰能夠猜透這份琴譜,本書坊就會贈送紋兩五十兩,當然,只有第一個彈出這首曲子的人才可以。」
開什麼玩笑?居然還會用其它的方式來記錄琴譜?
正德臉上頓時一愣,自己在瑤琴上的造詣雖然不高,可還算是馬馬虎虎,一伸手接過這份所謂的《今虞琴刊》,打開之後,果然上面印著許多奇奇怪怪的線條,上面還有許多像蝌蚪一樣的東西,讓自己根本就摸不到頭腦。
「這……到底是什麼?」正德一臉呆滯的樣子看了看琴譜,又看了看那位掌柜。
殊不知那掌柜卻也是尷尬的一笑,搖了搖頭說道:「真對不住這位公子,其實我也不知道這種方式到底是什麼,只知道這種記錄的方法被稱為簡譜,而且琴刊是從江南流傳到這裡來的,原本用的是兩種方式記錄的琴譜,現在你手上拿著的只是簡譜,還有一種就是用正常的方式所記錄下來的。」
搞了半天居然是這樣,正德用眼神鄙視了一下這位掌柜,居然把那份正確的琴譜藏了起來,換成了這鬼畫符一樣的東西,不過這樣東西正好也勾起了自己的注意力,看看著著,正德一轉身,拿著這琴刊就要走,他已經著急回去準備把宮裡的樂師全都召集起來,一定要把這琴譜的謎底給解開才行。
只是他剛走一步,自己的肩膀卻突然被人給拽住了,這一下可把身邊的張永給嚇壞了,連忙一伸手把那掌柜的手臂給擋開,怒叱道:「你想幹什麼?」
那掌柜的也冤枉呀,自己只不過是想提醒一下這位公子還沒付錢呢,就被人給打了一下,而且這一下也不輕,自己的手臂現在還有些麻麻的感覺。
掌柜的也深知這號人自己得罪不起,挨了打還要笑著解釋道:「我就是想提醒一下這位公子還沒給錢呢。」
倒是被拍了肩膀的正德只是愣了一下,聽到掌柜的話,一臉恍然大悟地說道:「對對對,這都怪我了,張永,付帳,還有那掌柜,把那五十兩銀子準備好,我明天就過來取。」
說完,也不管三七二十一,自己拿著這份所謂的琴刊便從人群中擠了出去,他這一走倒不要緊,剛剛看戲的這些人紛紛也都擠上前,拿出銀子買一份回去,試試能不能解開這所謂的簡譜,好把這五十兩銀子賺到手。
有了這份琴刊,正德也沒有繼續再逛下去的興趣,領著一行人快速地回到了豹房,一進到自己的宮殿,自己就立刻命張永把宮裡最有名的琴師給找來。
不大的功夫,兩位白髮蒼蒼的琴師便被找了過來,正德也不廢話,直接就把這份簡譜遞到了兩個人的面前,直接了當地說道:「這個東西叫做簡譜,上面記錄的乃是一首韻律優美的曲子,你們二人就負責把這首曲子給我彈出來,要是彈不出來的話……砍了你們的狗頭。」
一聽彈不出這上面的曲子吃飯的傢伙就要丟,兩個人立刻變得認真了起來,只是等到兩個人從頭到尾把這簡譜看了一遍之後,卻不由倒吸了一口冷氣,這上面畫的都是些什麼東西?怎麼連一個字都沒有,這讓自己怎麼認呀?
可是認不出來的話,自己就得被趕出去,兩個人只能是硬著頭皮開始猜測這上面寫的到底是什麼,試過了無數次之後,也沒有找到任何的要領,到是時間一長,正德開始變得耐煩了起來,又忍了一會之後,他也意識到恐怕這兩個人是猜不出這上面寫的是什麼了。
別的事小,可是自己的牛皮已經吹出去了,都說自己明天要去把銀子拿回來,要是自己明天去不了那豈不是把自己的面子都給丟光了,這讓正德怎麼能忍受了得,重重地哼了一聲,然後說道:「張永,把這兩個老傢伙給我綁起來,要是明天再彈不出來的話,直接拉出去砍了。」
這兩位老琴師終於感受到了龍顏大怒的滋味,臉上的冷汗唰的一下就流了下來,這時其中一個突然說道:「陛下饒命,老朽倒是有個方法,或許能解開這簡譜之迷。」
「哦?」正德一愣,連忙問道:「還不快說。」
暫時鬆了口氣,那老琴師接著說道:「這簡譜恐怕是來源於某個彈丸之地,並不為中華大統所接受,所以若是陛下想要解開這簡譜之迷,還需要詢問那些江南、嶺南一帶的琴師,或許她們之間能有人聽說過。」
「嗯,有道理。」正德點了點頭,然後吩咐道:「張永,把這琴譜多印幾百份發下去,告訴宮裡所有人,只要有人識得這簡譜,朕重重有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