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是被剛剛殺戮所嚇到了,進而變得麻木了一樣,眾人只是看了一眼那倒下去的人,接著便就像是看到瘟疫一般地轉身離開,繼續按著這些土匪的命令向前走去。
腳步再慢,也總有挪到地方的時候,離城門只剩下兩百步的時候,土匪們終於下達了停止的命令,上百人的隊伍就這麼夾在土匪與城門之間,就在這時土匪中突然有人躍眾而出,騎著馬慢慢地來到了吳縣的城下,衝著城牆上面的鐘奇大聲喊道:「城牆上哪個能做得了主,快站出來一個。」
在這種情況下面,能做了主的也只有鍾奇一個人了,心裏面一邊擔憂自己妻女的生命安全,而一邊還得忍受著自己內心的恐慌,在眾目睽睽之下,自己只能咬著牙趴到了城牆的跺口上,衝著那人大聲呵斥道:「本官乃吳縣縣令鍾奇,爾等是什麼人,光天化日之下,居然敢如此胡作非為,還不速速下馬就擒。」
不過是說些場面話罷了,就連鍾奇自己也不相信自己說完這些話之後,就能讓這些凶神惡煞的土匪們一個個乖乖下馬投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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換句話說,就是他們真敢下馬,自己恐怕都沒有膽量把他們全都給抓起來。
城門外喊話的土匪倒是『嘿嘿』一笑,一臉鄙視的樣子打量著鍾奇,接著手中的大刀一指城牆的方向,大聲喊道:「那狗官聽著,我們乃河北霸州的好漢,今日路過此地,並不打算大開殺戒,只是想討要些錢糧盤纏而已,識像的就乖乖把銀糧送出來,否則的話,等到我們大軍一到,定然血洗吳縣,殺得你們雞犬不留。」
「霸州?」城牆上的鐘奇先是一愣,心裡琢磨了一下,突然恍然大悟地說道:「霸州不是劉六、劉七叛亂的地方嗎?難道他們是……劉六的隊伍?」
若是說以前自己還有可能不認識劉六這個人,可是現在,那份劉六已經伏誅的大紅告示現在就貼在城門口,自己就是想不認識都難,畢竟那份告示可是自己親自命人掛上去的。
當大家意識到這些人就是劉六隊伍的餘孽之後,心裡變得更加害怕起來,畢竟這幾年劉六的隊伍從東打到西,從南打到北,也的確打出了他們的赫赫威名,現在雖說劉七死了,可是叛軍的大部分主力還在,劉七還在,依然能翻起一陣大風大浪來,就憑自己的小縣城又怎麼能是他們的對手。
就在大家意識到大禍臨頭的時候,城外的那騎士卻有些不耐煩,又一次指著牆頭上的人喊道:「狗官,給你們半個時辰的時間,速速把銀糧準備好,否則的話……」
騎士一指身後那上百的人質,猙獰地笑道:「這些人就見不到明天的太陽。」
說完,騎士便一打馬回到了自己一方的陣營之中,此時的鐘奇卻是一臉死灰地看著城外那幾百名老百姓,因為距離太過於遙遠,所以自己並不知道那些人裡面倒底有沒有自己的妻女老小,若是在裡面還好,畢竟還有生存下來的希望,要是她們不在的話……
那後果簡直不敢想像。
城牆上一陣死一般的寂靜之後,徐質卻突然大聲說道:「大人切莫信那狗賊的話,就算真的把銀糧送給他們,他們能不能退走也是不一定的事情,再說這件事若是流傳出去的話,京城的衙門又豈能饒了咱們,按俺老徐的意思,拿起刀子跟他們拼了。」
徐質的話頓時得到了一些人的贊同,鍾奇默默地看了看同意的這些人,大部分都是以官兵為主,而自己帶來的這些衙門裡的官吏,一個個緊鎖著眉頭,偷偷地看著自己,當看到自己正在看他們的時候,偷偷地搖了搖頭。
倒是其中的捕頭馬周龍勸道:「大人,切莫不可交戰,並不是我等怕戰,而是以咱們這些人的實力根本就不是那些人的對手,就連京城裡的精銳都拿他們沒辦法,就咱這幾個人幾支槍又拿什麼去擋住人家的鐵蹄?要是真的讓他們衝進城來,全城的百姓都要遭殃的呀。」
「這……」這敵人還沒進來,自己人就已經分成了兩派,有主戰的,還有主和的,鍾奇一時間也拿不定主意該怎麼辦,按他自己的想法,自然不想把銀糧白白地送出去,可是不送出去的話,萬一被攻進來又該如何是好?馬周龍說得對,自己還要為全城百姓的生命安危著想才是。
猶豫了一下,鍾奇命令道:「來人,拿我的信物,去銀庫調銀,去糧倉取糧。」
「大人不可。」一聽鍾奇的命令,徐質頓時急了,自己才不會相信這幫土匪說的話,什麼送出銀糧便可退兵,萬一送出去之後,他們不退怎麼辦?嫌這些銀兩太少怎麼辦?
可是在這吳縣裡,軍政的第一把手還是人家鍾奇,他的命令自己只有服從而已,自己的話人家可以聽自然也可以不聽。
「徐將軍休要多言,本縣主意已定,有什麼後果,全由本縣一人承擔。」鍾奇這時候終於展現了一下他的風采與氣勢,大手重重一揮之後,一些官員跟小吏已經下了城牆匆匆忙忙地去取銀糧,只有徐質長長一嘆,想了想卻是只能點齊自己手下的所有人馬,在城牆上高度戒備著,預防這些土匪的進攻。
銀子好說,幾個大車拿把庫銀全部都裝了出來,可是裝糧的車卻是要慢了許多,眼看著離土匪留下的時間已經不多,鍾奇連忙又命人把城裡的大車全部都召集起來,把糧倉里的糧食拉出來許多。
吳縣的城門終於重重緩緩打了開,從裡面魚貫而出許多輛大車,到了城外空地的時候,大車漸漸停了下來,上面的人把車上的東西紛紛卸下,然後便迴轉到城裡面。
看著那漸漸堆起來如同小山一般的物質,孫二卻是滿臉的佩服之色,別看自己剛剛到陣前轉了一圈,又喊了那麼多的話,其實在他的心裡根本就沒覺得這事情有可能成功,可是沒想到,就在自己眼皮子底下,這不可能的事情居然還真的發生了,轉頭看了一眼身後的劉良,一臉佩服地說道:「九哥果然神機妙算,當初若是九哥帶隊過河的話,恐怕大將軍也不會被那些狗官給殺死,落得如此下場。」
提到劉六的死,劉良也不由輕聲一嘆,低聲道:「時也運也命也,雖然大將軍死了,不是還有七將軍呢嗎,一會咱們把這吳縣洗劫一空,帶著銀糧女人去投七將軍去。」
聽到這時,孫二臉上卻是一驚,不由問道:「九哥的意思是?」
「還能有什麼,當然是……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