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0章 百日之期

  原本和諧的畫面,卻突然因盧溪與何家安的對話而變得緊張起來,其它的人也不是不知道這數字的水份實在太大,可都是看在司馬元的面子上強忍了下來,可是偏偏就有這麼一位直心腸的傢伙站了出來,那語氣中包含的不屑,恐怕連司馬元也被牽連了進去。

  面對何家安的質疑,盧溪乾脆點了點頭說道:「沒錯,雖然我盧某沒下過地種過糧食,可是我卻知道這一畝土地一年能打多少糧食,要上交多少租子,別說是能種出十石、二十石的糧食來,就是三石,這都是很少見,所以何公子聽我一句,還是老老實實地把你剛才的話收回去才是。」

  盧溪的話也得到其它人的附和,可是大家也並不想把何家安得罪慘了,一些人說道:「這土地的事是沒辦法說得準的,沒準就會有風災水災的,顆泣無收的情況也不是沒有的,何公子不妨降低一下期待,五石總是可以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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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眾人也是為了給何家安留一些面子,可是何家安卻偏偏不想領這個情,當著司馬元的面笑著說道:「既然大家都不相信我,今天當著司馬大人的面,咱們不妨打個賭,你們說怎麼樣?」

  眾人一聽,看來何家安這是心有不甘的節奏呀,於是便有人問道:「不知何公子這個賭該怎麼打?」

  「很簡單。」何家安笑道:「就按我剛剛說的辦,今天我拿出二十畝地來,十畝地種玉米,十畝地種番薯,玉米以百日為限,番薯以一百二十日為限,若是到時這地里的產量達不到我剛剛說的那些,我何家安甘願受罰。」

  吹牛可以,可是吹到上綱上線這可就有點意思了,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便七嘴八舌地問了起來。

  「何公子真的願意以玉米畝產十石、番薯畝產二十石為賭注嗎?」

  「這賭注的賠率如何?」

  「來得匆忙,何公子可曾接受欠條?」

  「……」

  總之,問什麼的都有,卻沒有一個是相信何家安剛剛話的,在他們看來,什麼十石、二十石這些數字,根本就是不可能達成的數量,這絕對是一個穩賺不賠的買賣,所以也不管司馬元就在他們身邊,既然他何家安非要出血,那大家也就只能是笑訥了。

  看著這幫唯利是圖的傢伙,何家安也沒客氣,心裡冷笑了一聲,大聲說道:「看來大家都對這場賭約感興趣呀,既然這樣那好,唐林……拿紙來。」

  何家安回頭吩咐了一聲,不多時,唐林便把早已經準備好的白紙拿了出來,磨好墨放在桌子上面,何家安坐到了桌子後面,一邊說,一邊把剛剛自己的要求寫在紙上面,比如什麼『玉米十石、番薯二十石』這是必須要寫上的,至於賠率嗎,自己做為莊稼自然是越偏向自己越好了。

  押何家安勝者,為一賠二,押何家安敗者,為一賠一,金額不設上限,以字據為證。

  眾人把何家安寫的這份賭約從頭到尾看了一遍,發現上面的確如剛剛何家安所說的那樣時,這時心裡到開始有些懷疑,這何家安的信心是不是太足了一些?明知道這是賠錢的生意怎麼還會這麼的大膽?

  又或者他臉上的鎮定完全都是裝出來的,他就是等著大家押注在這一賠二上面,好通殺大家?

  看著何家安臉上露出的微笑,眾人倒開始猶豫了起來,何家安忍不住笑道:「大家這是怎麼了?說種不出來的是你們,讓你們下注吧一個個又縮手縮腳的好不痛快。」

  被何家安這麼一激,終於有人站了出來,只見那盧溪瞪大了眼睛張口便喊道:「我出五百兩,押敗。」

  別看盧溪有錢,但也不可能隨身就帶著這麼多的銀子,唐林把早已經準備好的紙條遞到了盧溪面前,一看上面寫的字,盧溪鼻子差一點就氣歪了,敢情這何家安對今天的事早就有所準備,就連紙條上面的格式都寫得一清二楚,只要自己填上押勝還是敗,再填上金額與姓名之後,一張欠條便完成了。

  忍著心裡的不快,盧溪拿著毛筆寫上金額,又填上自己的名字後,不服氣的瞪了何家安一眼,那眼神中分明透露著一種你死定的了的意思。

  何家安不以為然,看了一眼盧溪寫的欠條之後,自己又大聲道:「盧員外已經下注了,還有沒有其它員外也想下注的,麻煩快一些,再過一會就到了下種的時辰,耽誤了司馬大人的正事可是不對的。」

  既然有人已經吃了第一口螃蟹了,那麼其它的人也就不在猶豫,紛紛上前拿起紙條填了起來,有填五百的,還有填一千的,不多時,何家安手中的紙條倒是越來越多了起來。

  在這過程中何家安的嘴也一直沒有閒著,一邊大聲地把下注的金額念出來,一邊還抱怨道:「我說各位員外你們真的對何某一點信心都沒有嗎?這玉米跟番薯都屬於高產作物,說不定真的能種出十石、二十石的產量的,一賠二比例你們怎麼也是不吃虧的呀。」

  何家安卻是這樣說,卻越沒有人相信他的話,隨著時間的流逝,大家也看出何家安臉上的表情漸漸變得難看了起來,每接一張紙條就跟有多大的深仇大恨一般,一看到此情此景,眾人心裡更是有數,甚至還有一些人重新返回又填了一張痛快地塞到了何家安的手上。

  終於,下注結束了,何家安手中的欠條也變得厚厚一沓,看著這些欠條,何家安的心裡也不由緊張了起來,如果這次自己真的輸了的話,這一次恐怕得賠幾萬兩銀子才可以,饒是自己家大業大也禁不起自己這樣敗活呀。

  默默地把欠條收好,接下來便到了司馬元主持耕種儀式的時候了。

  對司馬元來說,這次主持耕種儀式不光是代表自己祈求上天的保佑,也是自己在清江浦百姓面前第一次露面,包括身上的服裝,具體到自己的每一個動作都是有嚴格的規定,翻土、撒種、覆蓋、澆水,每一項都是缺一不可,當然,司馬元只不過是做個樣子而已,更多的還是農莊裡的農民去做。

  等到把這一系列的儀式都做完,司馬元身上的官袍也早就濕透,跟這些鄉紳告個罪之後,便提前坐著小轎回往清江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