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起來,這只不過是自己見陳南的第二面,可是就這麼短暫一會的功夫,何家安就把陳南這個人的本質看得清清楚楚,屁難耐沒有,一天天還覺得自己是個人物似的,哪裡都少不了他,可是卻也拿不出什麼真格的本事,嘴裡明明說著只是嘗嘗,結果倒好,這一大盤子都快被他給嘗沒了。
看到這裡,何家安卻忍不住刺道:「二叔,這羊肉串的味道可還好?」
「嗯,不錯不錯,鮮嫩無比,咸辣相宜,倒是……」剛剛誇了一半,陳南突然覺得身邊的氣氛有些不對,眼神偷著看了陳溪一眼,嘴裡的話頓時轉了一百八度的彎:「這羊肉實在太老了些,肉還比較的咸,就這樣的肉串怎麼還敢開鋪子呢,我看趁早關了算了。」
對這種人,何家安真的是不願意再去理會,眼皮抬也不抬便把剩下的那些肉串拽到了自己的面前,自己了不客氣,又給自己倒了一杯黃酒,故意輕嘆道:「既然你們都不喜歡,這也不好浪費掉,來來來,月英,幫我把這些肉串都吃掉吧。」
自己爹爹不理解也就算了,可是陳月英卻沒想到,就連陳南也跑過來拖她的後腿,虧得自己最困難的時候想的是他呢,結果人家根本就沒把自己放在眼裡,看著自己老爹時一付敬畏的樣子,誰知道他的心裡想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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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麼一想陳月英卻發看不慣這倆個人,還有那個蘇紅袖,明明沒有她什麼事,她卻一直賴著不肯走,乾脆自己就聽家安的,倒要看看他們還能玩出什麼花樣。
想到這裡陳月英乾脆坐到了何家安的身邊,接過何家安遞過來的酒杯,小口地抿了一口,接著拿起一根羊肉串便吃了起來。
這倆個人吃著,看著的三個人倒是尷尬了,蘇紅袖保持著一臉神秘的微笑,目光在四個人的臉上轉來轉去,卻始終也沒有開口的意思。
倒是被何家安搶了肉串的陳南,現在臉上的表情顯得有些氣憤,這種氣憤感並不是來源於自己的自尊心,而是覺得這麼好吃的東西應該大家分享才是,可是一想到自己剛剛說過的話,自己好像又沒有這樣的底氣,看著何家安自己不由得直咽吐沫。
最生氣的,當屬陳溪。
這一個是自己的女兒,另一個也算是自己的女婿,倆個人就這麼目中無人一般地在對面吃著,還時不時地幹上一小杯,黃酒淡淡的酒香氣混合著烤肉的香氣,直往自己鼻子裡鑽,實在是讓人火大。
又堅持了一會,陳溪終於看不下去了,突然又拍了一下桌子,冷冷道:「陳月英,我問你,你眼裡還有我這個爹嗎?」
不管是吃還是喝,其實都是在演給對方在看,陳月英對陳溪的發怒早有心裡準備,把手中的酒杯放下,看了陳溪一眼,同樣回道:「爹,我倒要問你,你眼裡還有我這個女兒嗎?」
「你這是什麼意思?」陳溪被反問得愣了一下。
「什麼意思?」陳月英把酒杯重重地往桌子上一放,接著哼道:「你知道今天是什麼日子嗎?今天是家安的燒烤店開業的日子,那麼多素不相識的人見了面都知道說句恭喜,而你呢?」
「我?」陳溪臉上的頓時流露出一絲尷尬。
「對,就是你。」陳月英的臉上閃過一絲失望,繼續說道:「就算這個店是陳家出錢修的,那又能怎麼樣?家安是我的相公,這個店自然也是我跟他一起所有,自然也是姓陳的,可是你呢,你又做了什麼?」
「我……」陳溪真的不知道該如何再接下去。
「如果你不記得的話,我可以告訴你,你跟著二叔到了這裡,一臉的冷漠,就像外面的路人一般,到了這裡不是講什麼祝賀的話,而是一起來就板著個臉,我不明白,你到底是想說什麼?難道是說我不能花陳家的銀子嗎?」
陳月英的指責一句比一句更加的尖銳,尖銳得就連陳溪也沒辦法招架,目光不停地閃爍著左顧右盼,明明想分辨著什麼,可是陳月英的話卻是句句在理,根本就沒有機會去找出裡面的錯誤。
看著陳溪明顯被陳月英壓下了一頭,一直游離在外像是看戲的蘇紅袖卻有些坐不住了,只是屋子裡就自己一個外人,這時候也沒有插嘴的理由,只能偷偷地用腳尖捅了一下陳南,接著隱晦地向他使了一個眼色。
陳南無用,這一點就連剛剛跟他接觸的何家安都能看得出來,甚至可以這樣說,要是陳家當初不是出了陳月英這名果敢的女子的話,恐怕現在還在鄉下守著家裡那幾百畝田,老老實實地當著他的小地主呢。
哪會像現在這個樣子,滿清江浦就沒人不知道陳記二字。
只是蘇紅袖都提醒自己了,自己再不出說也是不好,畢竟這件事從頭到尾都有自己的參與,要是今天不把拍賣這個攪黃了,恐怕自己先頭投進去的幾百兩銀子都會打了水飄。
想到這裡,陳南輕咳一聲,用著長輩的語氣教訓道:「月英,話也不能說得這麼難聽,你爹這大老遠的跑過來是為了什麼?還不是怕你被人給騙了。」
這話聽著這麼的不順耳呢,這話里的意思就是說自己是個大騙子唄,何家安低著頭,翻著白眼瞪了陳南一眼,嘴裡不屑地哼了一聲。
「哎,你哼什麼,我陳南大老遠的跑過來就是為了你這個傢伙,要不是月英能把銀子扔進這個坑裡面嗎?要不是你,月英能搞什麼拍賣,把陳家的家底全都賣了嗎?要我說,陳家最倒霉的事情就是把月英嫁給了你。」
正愁著沒辦法把戰火引到何家安的身上時,他就哼了這麼一聲,陳南立刻抓住這個機會,一通地數落何家安,這話不光是說給何家安聽的,更像是說給陳溪聽的。
果然,聽完陳南的話之後,陳溪剛剛低落的表情重新又變得嚴肅了起來,目光死死地盯在何家安的臉上,厲聲問道:「月英,我聽說有人想要把陳家的鋪子全部都賣掉,可有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