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還沒有端上來,此時包廂內的氣氛卻有些尷尬。
陳溪陰著臉,目光隨意地盯著一點,一言不發。
陳南則坐在另一個座位上面,目光不時地把起,眼神中絲毫沒有掩飾自己對他的敵意,就像是何家安欠了他一大筆債不還似的。
而蘇紅袖則像個事不關己的人一般,像是要勸陳溪,又不停地給陳月英使著眼色,好像整間包廂里就靠她自己來維持住氣氛一般。
只有陳月英跟何家安倆個人,卻是一臉的輕鬆,坐在陳溪對面的椅子上面,倆個人還時不時地交頭接耳一番,親密的樣子卻使得陳溪更為的惱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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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巴巴地坐了一會之後,烤得金黃的肉串終於被端了上來,跟其它人桌子上的肉串相比,這一大盤絕對是加大量的那一種,而且不光是肉串、涼菜,隨著被端上來的,還有那麼一小壺的黃酒,白色的瓷壺被放在一個容器裡面,一打開蓋子,一股淡淡的酒香氣頓時飄了出來。
「岳父大人,你先嘗嘗這個。」何家安這時站起身來,挑了一根肉串放到了陳溪面前的盤子裡。
「這是什麼?」雖然香氣撲鼻,可是陳溪卻借著這個機會突然向何家安發難了。
心裡早就有了準備,何家安臉上也不見氣惱之色,笑著介紹道:「這個叫羊肉串,上面用的是上好的小羊肉,經過十幾道工序的處理和醃製之後,方才製作而成。」
沒看出來,這麼簡單的一串肉串居然要十幾道工序才能製成,一旁原本豎起耳朵偷聽的蘇紅袖這下可死了心,看來想得到這醃製之法也並不是那麼容易的一件事情。
「哦?」其實陳溪心裡也被何家安的話給驚到了,自己的手不由自主地拈起肉串,先是打量了幾下之後,接著從上面咬下了一塊,慢慢地嚼了起來。
托小羊肉的福,這羊肉串簡直是入品即化,接著一股神奇的味道便傳遍了整個味蕾,陳溪的心裡一動,剛想夸一夸這羊肉串,可是又一想到自己來這裡的目的,已經到了嘴邊的話頓時變成:「不過如此罷了。」
「大哥,我也嘗嘗。」身邊的陳南早就已經按捺不住,自己的口水已經流了下來,一看陳溪動了手,自己直接揀起一根,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一口半串的肉就被他給擼了下來。
「呃……」羊肉到了嘴裡剛剛嚼了幾口,陳南的眼睛頓時就亮了起來,三口兩口便把羊肉咽了下去,接著又是一口把剩下的肉全部都吞了下去。
一串羊肉串很快便消失在陳南的口裡,只是吃完之後他倒是顯得猶豫了起來,剛剛陳溪已經對這羊肉串下了結論,自己是跟著大哥一起來的,怎麼也不好意思拗著大哥的意思來,猶豫了一下,突然冒出來一句話:「一串沒嘗出什麼味道來,再來一串。」
說完,自己也不客氣,又是抓起一串,大口地嚼了起來。
看著陳南這付不爭氣的模樣,陳溪頓時感到自己的老臉都給丟光了,忿忿地瞪了他一眼之後,乾脆就跟陳月英把話給挑明了。
「月英,我聽你二叔說,你在外面貼了張告示,說要把陳家所有的鋪子都給賣出去,可有這回事?」
自從看到爹爹的那一刻起,陳月英的心裡就已經有了準備,果然,這時聽到陳溪的話時,她毫無意外地點了點頭:「是這樣的,爹爹。」
好傢夥,這連騙都沒有騙自己的意思,看著陳月英毫無悔過之意,陳溪終於壓抑不住心底的怒氣,突然一拍桌子,伸手指著陳月英呵斥道:「你居然還有臉承認,我問你,是誰給了你這樣權力,又是誰讓你把陳家的家底都給賣掉,這麼大的事情,你居然連問都不問我一句,在你眼裡,還有我這個爹嗎?」
「爹。」雖然年輕,但在商海里也算拼殺了有幾年的時光,當陳月英硬氣起來的時候,根本就不懼陳溪,同樣站起身冷冷地看著陳溪,緩緩說道:「你說的對,這件事對於陳家的確關係重大,但你說我不通知你一聲就把這鋪子全都賣掉,這句話不對,不是我不想知會你,而是在事情還沒有確定下來之前,我不知道該怎麼知會你。」
「哼,那你的意思是說,等到鋪子全部都賣掉了,然後再把結果告訴我就得了?」
「爹爹你要是非這麼想的話,那女兒也無話可說。」反正說也說不通,陳月英乾脆一句話就把陳溪給堵了回去。
「你……」陳溪心裡這叫一個氣呀,自己拿女兒沒辦法,他的目光突然一轉,卻落到了何家安的身上,接著冷冷地說道:「我問你,你要跟我說實話,你這開店的銀子是不是月英給你出的?」
倆父女在這吵架,何家安自然也沒有插嘴的地方,正愁著沒辦法勸架的時候,陳溪話風一轉卻落到了自己的身上。
一聽陳溪的話,何家安的心裡就已經有了譜,這肯定是有人跟陳溪說過了什麼,所以他才到這裡問自己,而這個告密的人很可能就是在那裡沒完沒了品嘗肉串的陳家二老爺,陳南。
何家安笑了笑,也沒有否認的意思,直接點了點頭道:「岳父大人說的對,這開店的銀子的確是月英出的,怎麼,有什麼問題嗎?」
這還沒問題?
這裡面問題大了去了,那可是陳家的銀子,居然用來給你開什麼燒烤店,這怎麼可以。
陳溪壓抑著心底的怒氣,冷冷道:「當然有問題,這銀子是陳家的,而你,不過是陳家的一個贅婿而已,那裡有資格花陳家的銀子,現在馬上把這銀子給我吐出來,要不然……」
「不要然怎麼的?」聽到陳溪說了這麼多,何家安也不願意了,一句話便把陳溪的話給懟了回去,接著冷冷說道:「拋繡球擇夫那天,可沒有人跟我說過我是陳家的贅婿,陳月英是跟我拜過堂的娘子,她的銀子我就是花了別人也只有羨慕的份,再說花你陳家銀子的人多了,你怎麼不找別人去算帳呢。」
說這句話的同時,何家安的目光突然落到了還在吃著肉串的陳南身上,臉上的鄙視卻是怎麼也掩飾不住的。
陳南也終於注意到了何家安不友善的目光,自己看著面前十幾根光禿禿的簽子也有些不好意思,臉上擠出一個生硬的笑容,接著說道:「嘗嘗,嘗嘗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