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左破天看到這麼多人圍在自家棚前,心裡就知道不妙,自己連忙匆匆跑了過去,眼看著就要到地方的時候,卻剛好看到輪到江慕白站在隊伍的前面,衝著自己詭異地笑了笑,然後指著棚裡面的烤鴨說道:「這裡面所有的烤鴨我全都包了。」
這……
聽到這句話,左破天差一點就背過氣去,要知道現在自己可是賠錢在賣鴨子,要是全都讓江慕白一勺燴了,那自己豈不是損失太大了。
想到這裡左破天連忙來到了江慕白的面前,臉上的表情有些複雜地說道:「江公子是不是在考慮一下,這麼多鴨子,你一下子能吃得完嗎?」
「怎麼就吃不完呀?」江慕白一臉不滿意的指著站在自己身後的這些人,衝著左破天說道:「看到沒,我兄弟多,吃得自然也多,怎麼著難道左員外是怕我付不起帳不成?」
一扭頭,江慕白頗為豪氣地喊道:「來人,把銀子給我拿來。」
話音未落,就有人從人縫裡擠了出來,把手裡的箱子往江慕白面前一遞,當著左破天的面打開,左破天伸頭看去時,卻是吃了一驚,那箱子裡面密密麻麻排著的全都是五兩一錠的銀元寶,看這架勢,怕是有幾百兩之多。
感情他這都是算計好的,就等著自己降價呢,最可惡的是自己還真的如他所願,他降自己就降,自己怎麼就沒有想到用銀子把他家的烤鴨給買過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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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後悔也已經來不及了,人家拿著銀子就等在自己這裡不肯走,要是自己不賣的話豈不是又壞了自己的名聲,猶豫了一下,左破天咬了咬牙說道:「賣給他。」
做了一上午的烤鴨,還剩下差不多一百多隻,全部都以一兩銀子的價格賣給了江慕白,看著到手的那可憐的一百兩白銀,左破天連想死的心都有了。
一百多隻烤鴨到手,江慕白到也沒有全都給發下去,幾十個人大概拿了二、三十隻便又四散開,接著就在左破天驚訝的目光中,江慕白把烤鴨全都拿回到了自己的棚子中,在裡面鼓搗了一會之後,剛剛那個牌子重新又掛了出來,看到牌子上面已經漲到了二兩六分的價格,左破天終於再也堅持不住了,身子一軟,直接栽倒在地上。
左員外生病了,而且病得還不輕。
因為左破天的病,整座摘星樓的生意也變得一蹶不振起來,下面的人因為不知道左破天的命令也不敢擅自賣烤鴨,只能眼睜睜看著那些蘇州烤鴨的人把烤鴨的價格一點點重新又漲了回去。
到了第三天的時候,左破天的病終於好了一些,只是精神上還有些低落,一付愛理不理的樣子,就在這時,一直守在外面的心腹又進到了裡屋,猶豫了一下,輕聲說道:「老爺,何公子還看望您了。」
何公子?
剛剛還一付無精打采模樣的左破天聽到這句話眼睛立刻瞪大了起來,本想讓人把何家安給趕出去,可是又一琢磨自己還是聽聽何家安到底來幹什麼,要是看自己笑話的話,自己就拼了這條老命,也要在這裡教訓他一次。
點了點頭,不大的功夫,何家安便跟在心腹的後面進到了房間裡,看著床上一臉蠟黃的左破天,何家安真的大吃一驚,連忙關切地問道:「左員外這是得的什麼病,現在恢復得怎麼樣?」
接著不等左破天回答,自己看了看屋子裡的環境輕嘆了口氣道:「這屋子也太過簡陋了些,要不左員外還是搬回抱月山莊的好,畢竟那裡條件好,治療起來也方便得很。」
就是這麼幾句話,卻讓左破天感動得差一點就掉下眼淚來,自己病了這麼長時間都沒有人過來問候一聲自己,可沒想到第一個來問候自己的卻是自己的敵人,心裡的複雜感可想而知。
看著何家安那絲毫沒有做作的表情,左破天卻是長長地嘆了口氣,然後搖了搖頭說道:「左某多謝何公子的好意了,只是這次就不打擾你了,我的病已經好了許多,明天我就準備帶人回南京去了。」
「回南京?」何家安一愣,卻忍不住問道:「那左員外在蘇州的生意該怎麼辦?」
「生意?」左破天苦笑了一聲,抱怨道:「哪還有什麼生意,我算看出來了,這蘇州烤鴨的生意我根本就是插不上手,還是讓給何公子您吧,對了,我還有件事不知何公子可有興趣?」
對於左破天這種壯士斷腕般的果斷,何家安還是頗為的欣賞,既然鬥不過這蘇州人,還不如換個地方另起爐灶,自己好奇地問道:「左員外請講。」
「何公子是到過我的摘星樓的,我這一走這樓也就空了下來,我想問問何公子對摘星樓可有興趣?要是有興趣的話,我可以半價轉讓的。」
摘星樓的位置、大小何家安都比較的看好,而且自己也正想著開一間酒樓,既然左破天這麼大方,自己自然也不會把這生意拒絕掉,點了點頭說道:「既然左員外有心,那何某自然答應下來。」
一個急著賣,一個又想買,兩個人的生意很快就在病床前談完了,算起來何家安又賺了不小的一個便宜,只是急切之間,左破天也顧不了這麼多了,自己現在就想快點離開這個讓自己傷心的地方,早早地回到南京去。
又過了一天,摘星樓的主人已經換成了何家安,原本的擺設已經開始換掉,找來的木匠開始按何家安的想法把這座樓重新裝飾起來。
倒是跟在何家安身邊的陳月英有些費解,這座樓雖然便宜,可是怎麼看自己都看不出有買這酒樓的必要,站在樓裡面,陳月英好奇地問道:「相公買下這摘星樓,到底是想賣什麼呢?」
何家安扭過頭看了看四周並沒有人注意,自己則低聲悄悄地說道:「我打算開一間火鍋店。」
「火鍋?」對這個陳月英並不陌生,平時到了冬天的時候,家裡都會準備一些肉類來涮火鍋吃,可是這火鍋在家就方便得很,特意開了這麼一家店又能賺錢嗎?
「就是火鍋。」何家安自然看得出陳月英眼裡的疑惑,自己神神秘秘地笑了笑,然後低聲說道:「娘子可曾還記得去年在農莊裡種下的那些東西?」
陳月英自然記得,點了點頭說道:「當然,不就是辣椒還有玉米、土豆嗎?」
「就是這些,娘子先莫要著急,等著火鍋店開業的時候,你就能品嘗到跟平時不一樣的火鍋了。」
離二月縣試只剩下五天的時候,何家安終於帶著自己的兩房夫人從蘇州趕回到了清江浦,開始準備自己人生第一次重大的考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