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來,林滿已經見識過一批又一批前來劫牢的白蓮教眾們,就連他自己也對這些教眾們表現出來的狂熱與執著感到了一絲害怕,他怎麼也想不透,到底是一種什麼樣的力量在驅使這些人,面對著鋼刀與弓箭絲毫沒有展現出害怕的樣子,腳底下踩著自己人的屍體,繼續地向前衝鋒著。
到了第四天,大牢門前的這片空地上已經被白蓮會人的屍體給填滿,已經開始腐爛的屍體上發出一股令人作嘔的氣味,就連周圍的官兵也多是忍受不了這股味道,紛紛從隱蔽的地方跑了開。
不能在這樣繼續下去了,要是再這樣的話,說不定還真有可能被這些白蓮會的人把無生老母給救出去,雙眼已經熬得通紅的林滿終於開始下令,只等錦衣衛的人一到,立刻押解無生老母進京。
自從那一晚從君山回去之後,七巧就明顯感覺到林疏影的情緒好像有些不對,開始的時候她還以為是聖女是因為無生老母被抓一事而發愁,可是經過這幾天下來後,她就明顯感覺到聖女對待何公子不像以前那樣的熱情,有時兩個人之間明明是在說話,可是總覺得像隔著一層東西似的,讓人有些琢磨不透。
林疏影尋找其它白蓮教眾幫忙一事暫時停止了下來,因為這幾天白蓮會衝擊府衙大牢一事她們也有所耳聞,甚至這幾天三個人一直在暗中觀察著大牢方向的動向,只是很可惜,看到白蓮會的教眾一排排地倒在官兵的屠刀下,林疏影的心都像是碎了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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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短短的三天,林疏影就瘦了一大圈,原本就已經單薄的身體就像是一張紙片一般,隨時都有可能被大風給颳走似的。
她這樣的情況何家安完全看在自己的眼裡,這裡面應該有無生老母的原因,也肯定有自己的原因,自從上次自己說救出老母就讓她嫁給自己的話之後,林疏影看待自己的眼神就像變成另外一個人似的,冷漠、疏遠,就算坐在自己面前,也是完全無視自己的樣子。
不管怎麼樣,也不能讓她在這樣繼續下去,這一天,何家安悄悄溜出三個人暫時租下來的院子,親自上街買了些熟食與蔬菜,拿了回來。
一進院子,七巧就跑了過來,看到何家安居然拿了這麼多好吃的,自己不由流出了口水,這幾天幾個人害怕被官兵找上門來,一直吃的都是乾巴巴的乾糧,嘴裡面早就淡得不行,一看到何家安拿了這麼多肉回來,七巧立刻轉頭衝著林疏影喊道:「聖……小姐,何公子買肉回來了。」
此時不同往日,聖女這兩個人是肯定不能再叫了,七巧直接稱呼林疏影為小姐倒也沒什麼不妥的,只是林疏影連頭都沒有回一下,目光呆呆地望著院子的一角,也不知道心裡在想些什麼。
沒有得到林疏影的回應,七巧不由嘟起了嘴巴,幽怨地看了何家安一眼,壓低聲音道:「何公子,你到底幹了什麼傷天害理的事情,搞得我家小姐一直悶悶不樂的?」
自己倒是沒做什麼傷天害理的事情,就是自己的條件太苛刻了些,所以才讓林疏影變成這般的模樣。
何家安幫著七巧把東西拿進廚房裡,自己把菜分了分,不大的功夫,自己就整出四樣菜來,七巧拿食盤端好,兩個人便進到了房間之中。
「小姐,飯好了,可以吃了。」七巧把碗筷都擺好之後,來到林疏影的身邊,輕聲地說了一句。
「你們先吃吧,我沒胃口。」不出意料,林疏影只是淡淡的回應了一句,接著便沒了動靜。
「小姐,你還是吃點吧,這可是何公子親手……」
「都說了我沒胃口,你們吃吧。」不等七巧說完,林疏影便打斷了她的話。
七巧只能悻悻地回到了飯桌前,林疏影不吃,她自己看著一桌子的好吃的也沒了胃口,憂慮地看了何家安一眼,輕輕嘆了口氣。
這樣的日子何家安也有些過不下去了,自己又不是天生的受虐狂,非要看著你的臉色過日子,自己突然站了起來,從桌子上拿起一盤菜,幾步便走到林疏影的面前,把菜往她身邊的桌子上一放,粗聲粗氣地說道:「把這些吃了。」
林疏影看了一眼擺在面前的菜,連頭都沒有抬一下,冷冷地說了三個字:「不想吃。」
何家安冷冷一笑,看著林疏影說道:「林疏影,你擺出這付高傲的樣子給誰看呢?你以為你不吃東西就是代表對我的無視嗎?你以為你不吃東西就表示你對我的不滿意嗎?」
「好,既然你不滿意我提出的條件,不答應便是,這件事情又不是我拿刀子逼著讓你同意的,你不是想去救人嗎?去吧,大牢的位置你又不是不知道。」
「這一路上你對我也算是不錯,我也攔過你一次,算是救了你一命,咱們之間就算兩不相欠,上次的約定就此作罷,你走你的陽關道,我走我的獨木橋,這輩子再也不見。」
說完,何家安一扭頭就向門口走去,走了兩步之後,自己又停了下來,面色複雜地轉回頭,衝著依然坐著沒有動彈的林疏影說道:「我知道,上次我提出來的要求是有些過份,但其實那並不是我的本意。」
聽到這句話時,林疏影的眼睛裡突然多了一抹顏色,終於抬頭看了一眼何家安,卻並沒有開口。
何家安接著說道:「我知道,你從小是被無生老母養大,對她,對白蓮會都有深厚的感情,可是你有沒有想過,白蓮會到底是一個什麼組織?除了蠱惑這些無知的百姓之外,它還做了些什麼事情?你不是號稱是白蓮會的聖女嗎?可是你想想,你除了是被那個老妖婆養大之外,跟其它人又有什麼不同?」
「住口,不許你說老母的不是。」林疏影終於發怒了,一拍桌子站了起來,瞪大了眼睛看著何家安,因為氣憤,單薄的身體也開始微微顫抖了起來。
「怎麼,被我說中要害了?這回你也明白了?我說要娶你不是因為你有多麼的漂亮,而是因為我想把你從這個火坑裡救出去,你這個傻女人,到底明白不明白?」
何家安近乎咆哮的聲音震得林疏影耳膜一陣的發顫,自己像是第一次見到何家安似的,目光呆呆地盯著他看了半天,突然弱弱地說道:「那個約定……還有效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