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重拳出擊

  李四郎並不是被放走的,而是從客棧里逃掉的。

  得到這個消息後,方掌柜端坐在椅子上半天都沒吭聲,腦子裡想拼命地想著對策,要是李四郎這小子真的去陳府告密自己該怎麼辦,那些自己吞下去的銀子,自己可不想這麼輕易地吐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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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不……逃?

  腦袋裡剛剛想到這個逃字,可是轉瞬便把這個辦法拋出了腦外,這可是大明朝,除非自己打定了主意造反,不然天下之大,根本就沒有自己容身之地。

  看來,想解決辦法還得從那本帳冊入手。

  帳冊是自己親手一筆一筆記的,裡面有些貓膩也只有自己清楚,那幫夥計拿的不過只是一小部分的封口費而已,客棧的大頭早就落在自己的手上,只要自己躲得過這次劫難,憑著自己撈的這些銀子,自己也能舒舒服服地過完下半輩子了。

  那麼厚的帳冊,方掌柜才不會認為短時間內就能整理得清楚,自己還尋思著要不要聯繫一下其它陳記的掌柜,一起向陳家發難時,有人卻先下手為強了。

  第二天,客棧剛一開門,方掌柜便給自己泡了壺茶,舒舒服服地往太師椅上一坐,腦子裡想著該聯繫一下哪些掌柜的時候,自己就覺得室內的光線突然一暗。

  「今日本店不開門,想住店的話換一家……」正想到關鍵的時候,思路卻突然被打斷掉,方掌柜一付不耐煩的樣子揮了揮手,閉著的眼睛微微睜了開,只是看到那張詭笑的面容時,自己忍不住地打了個顫,連忙站了起來規規矩矩道:「原來是大小姐和姑爺駕到,有失遠迎,罪過罪過。」

  昨天忙了半宿,到了現在何家安臉上還掛著兩個大大的黑眼圈,聽了方掌柜的話,他不由挖苦道:「方掌柜真的好清閒、自在,不過這陳記客棧今天為什麼不開門,你是不是該給我解釋一下?」

  「這……」方掌柜心裡暗暗叫苦,誰曾想到自己只是這麼隨口一說,便被何家安給抓到了把柄,臉上的表情有些為難,突然伸出一隻手,不輕不重地扇了自己這麼一耳光,然後苦笑道:「姑爺你有所不知,昨天你們不是要查我們的帳嗎,我這心裡就有些不太痛快,所以剛剛一順嘴就說錯了話,您大人大量,千萬別跟小的一般見識。」

  這話說的,就好像所有的錯都在何家安身上一般,何家安撇了撇嘴,偏過頭指著方掌柜對陳月英說道:「看到沒,這就是你招來的掌柜,明明自己做錯了,還把責任往外推,難怪這客棧的生意是一天不如一天,原來在根上就壞掉了。」

  陳月英沒好氣地瞪了何家安一眼,何家安這句話不光是罵方掌柜,而且把自己也給罵了進去,只是想想他的話倒是有一些道理,所以只是瞪了他一眼,卻並沒有開口。

  陳月英都沒說話,方掌柜自然也不好說什麼,只是訕訕地笑了笑,便不再開口。

  「怎麼,不服氣?」他越慫,何家安卻越是一付咄咄逼人的樣子,一伸手把昨天拿走的那本帳冊接了過來,往方掌柜面前一甩,面無表情地說道:「帳冊我看過了,有些地方我想請方掌柜給我解釋一下可好。」

  這麼快就看過了?

  方掌柜腦子裡的第一反應就是不可能,畢竟這麼厚的帳冊,就算是自己沒個十天半個月也休想從頭查到尾,這才過了一晚,他居然就說這本帳冊已經查過了,難道他是在詐自己?

  任憑他想破頭,也不認為何家安單憑一天的時間就能把帳冊查完,想到這裡,方掌柜一付有恃無恐的樣子,輕輕哼了一聲,一臉無所謂地說道:「還請姑爺指正。」

  何家安也不客氣,一屁股坐到了方掌柜剛剛坐的太師椅上,又從袖子裡拿出一張紙,打開之後念道:「這本帳冊一共記錄了兩年零二百四十三天的帳,裡面的每一頁第一筆字跡都是相同,所以我可以認為這本帳冊全是由方掌柜所寫,對還是不對?」

  「這個……」方掌柜頓了頓,點了點頭:「對。」

  「好,那我們接著往下念。」

  「……第一年,陳記客棧整年收入為三千四百八十五兩四錢,支出七百四十三兩二錢,淨賺了差不多兩千七百多兩,對還是不對?」

  「這……」方掌柜突然有些沒底,這個數目跟自己算過的數字居然一點也不差,可是他是怎麼知道的呢?

  直到現在,方掌柜也不認為何家安有這樣的本事,腦子裡面想到的卻是李四郎那個傢伙,肯定是他向陳家告的密,心裡把李四郎恨透了,嘴上卻咬著牙承認道:「對。」

  「……第二年,收入四千零八百二十三兩七錢,喲,這收入沒少增加,看來方掌柜也算是一位有能力之人。」

  「不敢,不敢。」方掌柜得意地笑了笑。

  何家安抬眼瞄了一眼,接著又說道:「這收入是增加了,可是支出增加的卻是更多,足足有一千一百多兩,我能不能問問方掌柜,這多出的四百多兩銀子,你都做了什麼?」

  「呃……」剛剛的笑容還沒來得及消失,方掌柜臉上的表情頓時凝固住了,想了想訕笑道:「應該是物價上漲的原因,所以比平時的支出多了一些。」

  「只是一些嗎?」何家安面無表情的樣子,讓方掌柜心裡頓時也慌了起來。

  到了這裡,也只有死豬不怕開水燙這一條路了,只要自己什麼都不認,那他們就拿自己沒任何辦法,想到這裡方掌柜一咬牙:「帳上記得清清楚楚,姑爺要是有什麼疑惑,查帳看便能一清二楚。」

  「好,帳我是會查的,不過這一年還不算什麼,最要緊的卻是在最近這二百多天。」何家安把第一張紙放到了一邊,又從袖子裡掏出第二張,雖說只是二百多天的帳,但上面記得卻是密密麻麻,比第一張紙還要多出許多。

  「最奇怪的還是這第三年的帳……」何家安輕輕拍了拍紙,目光鎖定在方掌柜的身上,緩緩地說道:「這是我給你最後一次機會,你……就沒有什麼跟我說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