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貪得無厭

  還是那間涼亭,只是這一回,陳月英卻已經不在孤單,何家安就坐在她的側面,在一張白張上面認真地寫著什麼,偷偷從自己的角度望過去,陳月英微微羞紅了臉。

  「這個呢,叫做《九九乘法歌訣》,你或許已經背過,不過現在呢,我把上面的數字全都用阿拉伯數字來代替,你嘗試多背幾次,應該很快就能掌握住的。」

  何家安把剛剛抄好的口訣遞到了陳月英的面前,然後又舉例說道:「就像這帳冊上面的進項,只要把一樣的數字數出來,再運用乘法口訣,就能很快地得到最後的結果的。」

  陳月英接過紙張,仔細地看了一遍,果然,把繁瑣的文字都簡化為一個個數字符號之後,果然一切都容易了許多,想到這裡,再看看那厚厚的帳冊,頓時也不覺得有什麼難處,不由莞爾一笑:「那這本帳冊豈不是很快就能查完,到時候我倒要看看那方掌柜的還有什麼話說。」

  想到方掌柜,何家安又想到自己走時埋下的那顆棋子,自己別有深意地說道:「看看吧,或許沒等咱們查完,事情就有結果了呢。」

  「呃?」陳月英不解地眨了眨眼睛,看了看何家安,又看了看帳冊,一頭的霧水。


  剩下的工作就變成了何家安和陳月英的事情,開始的時候一般都是何家安先計算,然後陳月英在計算,若是得數一致,她便會歡呼雀躍起來,若是兩個人的得數不相同,她也不會認為是自己的錯誤,一定要拉著何家安一起再計算一遍,這才甘心。

  時間,就在這抄寫與計算的過程中慢慢地溜了過去,厚厚的帳冊馬上就要翻到了尾聲,而就在這時,院外卻突然有人闖了進來,到了陳月英身邊輕聲道:「大小姐,門外有人求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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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陳月英正處在興奮之後,隨口問道:「是誰呀?」

  「他說他叫李四郎,說是陳記客棧的夥計,大小姐上午見過他的。」

  李四郎?

  聽到這個名字的時候,陳月英的手不由得抖了一下,一小團墨汁從筆尖上掉了下來,頓時把剛剛計算好的數字給污掉。

  只是她卻沒有心思卻計較這些,一臉吃驚地看著何家安,不解地問道:「這是怎麼回事?」

  何家安心裡有數,這肯定是自己剛剛的做法起到了作用,若不是那方掌柜心裡有鬼,自己的計策又怎麼會得逞,回了陳月英一個安心的笑容:「若想知道結果,把那李四郎喊過來一問便知。」

  是這個道理,陳月英點了點頭,吩咐道:「去把李四郎給領過來。」

  門子轉身走掉了,不多時,身後便跟著一個人走了進來,只是到了陳月英近前時,陳月英卻被嚇了一跳,驚訝道:「李四郎,你,你這是怎麼了?」

  不過才幾個時辰未見,面前的李四郎卻像變了一個人一般,身上的衣服被撕了好幾個大口子,上面沾滿了灰塵,腦袋上的頭髮亂得跟雞窩有得一拼,臉上卻是更加的悽慘,嘴角已經破掉了,一隻眼眶被打成了鐵青色,腫得眼睛只剩下了一條小縫,見到陳月英的時候,連話都沒說,撲通就跪了下來,沙啞地說道:「大小姐,我對不起你,客棧里的事情全都是方掌柜一個人所為,我也是沒辦法呀。」

  連問都不用問,這李四郎就一股腦地把方掌柜怎麼偷錢的事全都說了出來,說完了還不忘為自己解釋道:「開始的時候,我們幾個也不想這樣干,可是方掌柜說了陳家快完了,這時候拿了也是白拿,等陳家一倒,這就是一筆爛帳,根本就沒有人能查到,所以,所以小人就一時鬼迷心竅,分了客棧里的銀子,大小姐放心,我貪的那一份我分文不少全都會交回來的。」

  「等等……」一旁的何家安卻突然插了句話:「你剛才說方掌柜說陳家快完了,這是在什麼時候?」

  「呃……」面對這個陳家的姑爺,李四郎卻是更加的懼怕,要不是他把自己喊到了樓上,自己至於被打成這樣嗎,可是自己又沒有勇氣敢跟何家安翻臉,想了想回道:「大概是三個月之前,剛剛過了上元節時,方掌柜親口跟我們幾個說的。」

  這個時間點很重要,陳月英心裡盤算了一下,立刻覺得事情好像有些蹊蹺,自家的生意好像就是從那時候開始一蹶不振的,陳家以前的生意經營得這麼好,突然一下子就敗了下來,難道說這裡面有什麼說法不成?

  就算不用腦子猜,何家安也估計倒這應該是有人在暗中對陳家下手了,畢竟陳家豪富,被人盯上也是很有可能的事情,只是不知道這下手之人倒底會是誰。

  該聽的都聽到了,何家安看了一眼可憐兮兮的李四郎,叱道:「李四郎,要是你這些話提前幾天,甚至在今天上午前跟我說,你都是大功一件,可是你卻不辨是非,拖到實在不行才原原本本講了出來,功,自然是沒有了,不過念在你敢把事實講出來的份上,你貪的那些錢就留下治傷吧,至於陳記客棧,以後你也別回來了。」

  「多謝姑爺,多謝大小姐。」雖然情況並不像自己想像得那般,以為自己只要把方掌柜的事情說出來,對方就會怒不可遏地去抓他,替自己報仇,可是一想到自己貪的那些銀兩不用還回來了,李四郎心裡還是覺得揀了大便宜一般,以往是覺得自己貪多了,現在倒有些後悔,早知道多貪一些好了。

  他也不想想,若是他貪得多了,何家安查明一切之後,又豈能這麼輕鬆就放過他,直到李四郎走掉了,陳月英這才扭過頭問道:「相……公,接下來該怎麼辦?」

  這聲相公雖然有些勉強,卻也讓何家安心裡舒服了許多,琢磨了一下,目光又落到那本帳冊上,緩緩地說道:「先把這本帳冊的事情查清,讓他們死,也要死得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