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章 疏而不漏

  范縣令一行進到張九指家已經有一段時間了,可是除了守在門口的那幾名無所事事的衙役之外,也看不出什麼異動來,張勝龍剛剛懸著的一顆心終於放了下來,看來那張九指果然沒留下什麼痕跡,自己的老爹又能在這裡為自己通風報信了。

  正在張勝龍覺得一切無事的時候,就在這裡突然看到有一個捕頭模樣的人從張九指家沖了出來,跟門前等待的衙役們說了幾句話之後,立刻向著村西的方向跑了過來。

  這一切全都被躲在暗處的張勝龍看在眼底,自己腦袋不由得一炸,剛剛落下去的心又提了起來,也顧不了那麼多,轉身便向自己家跑了去。

  到了家門口的時候,那張鍾卻早已經收拾停當,背著一個包袱在院子裡麵團團直轉,當看到自己兒子氣喘吁吁地跑回來時,自己立刻明白事情肯定露餡了,也不等張勝龍開口,自己拉著他便向村外跑去。

  自從幹上這報信的活之後,張鍾就知道這一天早晚都會到來,區別就在於時間的長短而已,這麼一晃也過了四、五年,這麼多年攢下來的銀子也夠自己下半輩子享清福了,所以這個破家自己也沒有什麼可以留戀的,按著自己早就確定好的路線拼命地逃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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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他們剛剛跑掉沒多時,那捕頭帶著衙役就已經跑了過來,凶神惡煞般地衝進了張家之後卻是連個人影也沒找到,那捕頭卻謹記著何家安剛剛吩咐的話,並沒有出去追的意思,只是在院子裡面一陣大呼小叫的,惹得附近的幾家都為之側目。

  過了不長的時間,范愈就在何家安的陪伴之下來到了這裡,根本就是一頭霧水的他還沒明白何家安到底是怎麼知道張九指是死在這裡的,進了院子之後便要往屋子裡闖,卻被何家安連忙攔了下來,說道:「范縣令稍後,這房間裡有些古怪還是要小心些才是。」

  范愈真是越來越看不懂何家安了,在他眼裡,這何家安儼然跟那錦衣衛有些相似,同樣的神出鬼沒,同樣的手段多樣。

  「那依何先生,咱們現在該怎麼辦?」范愈虛心地問道。

  何家安算了算時間,估計現在張鍾也應該跑出一段的距離,這才說道:「還請范縣令移步,咱們去看看那張九指到底死因如何。」

  「啊?張九指死了?」范愈頓時驚訝道。

  何家安默默地點了點頭,身前有人帶著一行人來到了村頭,指著一處明顯有些突起的地方說道:「那張九指就被張鍾埋在這裡。」

  一聽張九指就在這裡,范愈立刻揮手說道:「來人,挖。」

  有衙役找來了工具,幾個人團成一圈快速地挖了起來,本身那張鍾也沒有埋得多深,不多時那張九指的屍身便已經露了出來,因為蛇毒的原因,整個身體都變得腫脹了起來,一臉青紫的表情頓時把范愈給嚇了一跳,驚恐地問道:「何公子,這,這真的是張九指?」

  其實何家安也有些被這慘狀給嚇到了,只是叫過屍山血海之後,臉上的表情卻已經從容得許多,緩緩點了點頭,疑惑地說道:「張九指倒是不假,不過看起來他倒像是中毒而亡。」

  「對,就是中毒。」范愈同意地點了點頭,只是又疑惑道:「何公子可知這是什麼毒?」

  這確不是何家安的長項,自己搖了搖頭,沒想到那一直沒出聲的捕頭卻湊了過來,笑道:「老爺,這個毒我知道。」

  「你知道?這是什麼毒,快說。」范愈板著臉問道。

  「這是蛇毒,應該是五步蛇給咬的。」捕頭的確認識這種毒。

  那這麼說,那張鍾家裡是有毒蛇的存在了?

  想到這裡范愈不由倒吸了一口冷氣,剛剛若是自己走快了幾步,說不定一進屋子裡就會被毒蛇給咬到,看著張九指此時的慘狀,不由長長吐了口氣,連忙吩咐道:「秦捕頭,快點帶人去張鍾家裡,一定要把那毒蛇找出來殺死。」

  「是。」秦捕頭心裡也是一陣的納悶,好好的犯人不追,自己偏偏要去抓什麼毒蛇,只是大老爺這麼吩咐了自己又不能抗拒,連忙帶著人返回到了張鍾家中。

  張九指的屍體也已經找到,接下來的事情就跟永城縣沒什麼關係了,何家安抱拳跟范愈開始告別,雖說范愈還有些不舍,可是終究知道自己是沒辦法留下何家安的,推心置腹地又說了幾句之後,然後在他的注視下,何家安領著自己人,順著一條小路向村外走去。

  出了十里舖,不遠便是官道,官道的一旁,卻有數十人馬在休息,看到何家安過來的時候,唐林立刻把何家安的馬牽了過來,遞到了何家安的手上。

  何家安接過韁繩,卻沒有第一時間上馬,而是問道:「怎麼樣,派人跟上去了嗎?」

  「放心吧先生,他們倆個跑不掉的。」唐林信心十足地說道。

  「那就好,吩咐下去,捋著斥候留下的痕跡追上去,我到要看看,這背後藏著的到底是誰。」

  出了村之後,張鍾父子快速地跑過田地,然後鑽到了樹林中,兩個人還有些不死心地停留了那麼片刻,視線中看到那衙役衝進了自己院子之後,張鐘不由長長嘆了口氣,雖說這樣的結局是自己早已經預料到的,可是當這一天真的來到時,張鐘的心裡還是有些難過,目光複雜地看了一眼張勝龍,輕嘆道:「兒呀,要不你自己走吧,我一把老骨頭,又能跑到哪去,到時候我把事情全都替你背下來,你不就沒事了嗎。」

  張勝龍拉了張鍾一把,接著說道:「爹你這說是什麼話,兒子的事幹嘛用你背著,你就跟我走吧,到了地方你就等著享清福就行。」

  既然有生的希望,誰還想著去死呢,張鍾一聽走就走吧,反正自己連死都不怕,又怕什麼走呢,就這樣父子兩個人一前一後順著樹林向外走去。

  這一走,便足足走了兩天,其間張鍾辨認了一下方向,卻是正往東南方走去,自己平時除了十里舖之外就去過縣城,哪曾走過這麼遠的路,再加上人歲數大了,體力也跟不上,終於在路過一個小鎮子的時候,張鍾是真的走不動了,又一次嘆氣道:「兒呀,還是你自己走吧,為父真的走不動了。」

  「爹,你先在這裡休息一天,我先出去一趟,現在離地方也不是很遠了,到時候你老就可以安定下來了。」

  說完,張勝龍把張鍾安頓好,自己便獨自出了客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