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下的十里舖,顯得有些冷清、詭異,整個村子的生氣都像是在白天耗費得乾乾靜靜似的,一到晚上就連一絲光亮都看不到,銀白色的月光撒在村子的小路上,卻平添了無數的陰暗角落。
就在這時,夜色中突然有一絲微弱『吱』的一聲,接著便消失不見,頓了有那麼片刻,一個人影卻突然不知從何處溜了出來,偷偷摸摸看了一圈發現附近並沒有人的時候,立刻躡手躡腳地向村西頭小跑了過去。
黑影來到了村西最靠外的一間房前停了下來,一翻身便從矮牆上翻了過去,悄悄地來到了房門前先是仔細地聽了一陣之後,然後輕輕地敲了敲房門。
一聲、兩聲,大概是黑影也怕驚擾到村子裡的其它人,敲門的聲音並不大,卻很有耐心,終於過了一會之後,屋子裡有了一絲動靜,沉聲道:「誰呀?」
「我。」黑影小聲地應了一聲。
「你是誰?」很明顯,屋子裡的人並沒有聽出來這人到底是誰。
「我,九指。」那黑影赫然就是張九指,此時的他卻早已經換上了一襲黑衣,就連自己的臉也用了塊黑布遮上,根本讓人分辨不清他到底是誰。
一聽是張九指,屋子裡的人不在盤問,片刻之後房門被從裡面拉了開,露出了一張蒼老的臉,借著手中的燭光看了張九指一眼,張九指也很配合地拉開臉上的面巾,那老漢這才相信趕緊擺了擺手把他讓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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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什麼時候回來的?」很顯明,老漢並不知道張九指已經回村的事情,臉上的表情在燭火的映襯下顯得有些陰晴不定。
「中午。」進到屋裡之後,張九指卻像是變了個人似的,整個人也不再那么小心謹慎,隨意地往椅子上一坐,接著咧嘴笑道:「我騙那幫狗官說是張浩林讓我去殺人的,所以他們就把我放了。」
「這麼簡單?」那老漢明顯有些懷疑。
「當然不止這些。」張九指恨恨地說道:「那幫狗官還把我家給抄了,值錢的東西全都搜走了,特麼的,真想殺了這幫狗官。」
那老漢眨了眨眼睛,又疑惑地問道:「那你來我這裡到底是為了什麼?」
「呵呵,不瞞您老說,那官兵把家裡東西全都抄走了,就連一粒米都沒給我留,我這不就想起老鍾叔了嗎,你能不能再借我點銀子。」張九指恬著臉,伸出了自己的手掌。
「我說九指,你這是什麼意思?對,人是我讓你殺的,可是事情你也沒辦妥呀,按理說應該是我朝你要銀子才是。」被喚做老鍾叔的老漢臉上的表情明顯不快。
就知道這銀子不會這麼容易就要回來,張九指把手縮了回來,臉上露出自嘲的笑容道:「老鍾叔,話可不能這麼說,是,銀子你是已經給我了,可是事情我也替你辦了呀,只不過是沒辦成而已,另外我四個兄弟全都死在官兵的手下,這撫恤的銀子是不是也得你出呀。」
「你……」老鐘頭明顯被張九指的話給氣到了,眼睛一瞪道:「九指,話可不能這麼說,得得得,給你的銀子我不要了,這樣總行了吧?」
「那第二呢?」老鐘頭目露凶光地瞪著張九指。
「第二更簡單,我現在就去永城縣衙,跟那狗官說,指使我殺人的不是那張浩林,而是你,張鍾。」
張九指話音剛落,整個室內的氣氛卻陡然變得緊張了起來,張鐘的眼睛幾乎已經眯成了一道縫,右手因為生氣而緊緊握住,倒是那張九指一付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臉上露出一付玩世不恭的表情,突然從腰間拽出一把匕首來在手上把玩著,像是自言自語地說道:「今天既然我來了,就沒打算空手回去,反正老子身上也有那麼多條人命,多一條少一條又無所謂。」
像是被對方的匕首給嚇到了似的,張鐘身體明顯松馳了許多,半晌有些不甘心地說道:「我家裡只有十幾兩銀子,你愛要不要。」
「只有這麼點?」張九指臉上露出一絲的不甘,生怕張鍾會騙自己,乾脆說道:「行,老鍾叔,你帶我到你藏銀的地方看看。」
一聽這就是信不過自己的意思,張鍾猶豫了一下點了點頭說道:「好,你跟我來。」
張鍾在前,張九指在後,繞過一道門走進了後屋,張九指也害怕張鍾會突然對自己不利,一路上打了十萬分的小心,直到進到了後屋也沒有什麼異事發生,這才放下了心來,看著張鍾來到一個箱子的面前,拿出鑰匙打開上面的鎖頭,剛想打開箱子的時候,張九指卻突然說道:「慢。」
張鐘的手頓時停住,疑惑地回頭看了一眼,問道:「又怎麼了?」
「呵呵,老鍾叔你後退,讓我來。」張九指生怕張鍾會搞什麼花樣,乾脆先讓他後退。
「好。」張鍾無奈地點了點頭,自己退到了屋子的一角。
看了一眼張鐘的位置,張九指這才靠到了箱子邊上,生怕裡面會有什麼機關之類的東西,自己還特意用手中的匕首挑開了箱蓋,等了片刻之後也不見有什麼飛箭之類的東西出來,這才站起來探頭看了一眼,只是箱子裡面黑咕隆咚的也看不清銀子在哪裡,自己把手上的蠟燭拿了過來,伸手便向箱子裡探去。
就在這時,自己仿佛看到箱子裡好像有一道黑色的閃電閃過一般,還沒等張九指反應過來,自己的手腕上就感到像是被什麼東西給咬到了一般,『哎呀!』地慘叫一聲,手中的蠟燭也直接就掉到了箱子裡面。
蠟燭掉到箱子裡的時候,燭火還短暫地燃燒了片刻,也就是這功夫張九指終於看清子箱子裡面,哪有什麼銀子,箱底處分明盤踞著一條枯黃色花紋的蛇,光看著它那三角型的腦袋張九指就知道這肯定不是一般的毒蛇,就是這麼一眨眼的功夫,自己就像是感覺不到手臂一般,整個人的視線也開始模糊了起來。
「老鍾叔,求求你,救救我。」張九指已經感覺到身體的力量在快速地消失著,趁著還有一絲清醒的時候,連忙開口求饒到。
「呵呵,救你?」張鍾非但沒有上前的意思,反倒是又往後退了一步,陰笑道:「九指呀,都到這功夫了你還跟老鍾叔耍小心眼?這五步蛇的毒性雖然厲害,但還不至於這麼快就見效,想把老叔騙過去?沒那麼容易,時間也不多了,你要是有什麼沒完的心愿還是快點說吧。」
「你……去……死吧。」生命的最後一刻,張九指用盡全身最後的力氣把手中的匕首向著張鐘的方向撇了過去,接著便軟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