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來了熙熙攘攘的大街上,張九指終於感受到了自由的可貴,一不經意地快速回頭看了一眼,並沒有發現身後有什麼神色慌張之人,壓抑住心底的驚喜,張九指開始向城門的方向快步走去。
走了差不多一個時辰,十里舖村已經遠遠在望,看著那熟悉的村落,張九指的心裡卻突然生出一種愧疚,當然這種愧疚並不是為了自己所做的事而後悔,只是覺得有些對不起那倒霉的張浩林罷了,不過反過來說那張浩林自己肯定也不怎麼幹淨,要不然怎麼就把自己給放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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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自己那幾個同夥……死就死吧,拿了銀子的那一刻起就得抱著必死的覺悟。
大中午的村子裡面倒是很安靜,張九指又在村子裡繞了幾圈,確信自己身後真的沒有人跟蹤的時候這才來到了自己家的門前,看了看四下無人,接著便推開大門,閃身進到了院子中。
聽到大門被推開的聲音,院子裡的一個村婦卻似被嚇了一跳,連忙抬頭向大門的方向看去,看到進來的居然是張九指的時候,臉上驚訝的表情卻是怎麼也掩飾不住。
張九指也是愣住了,看著像是被暴風颳過的院子頓時驚訝道:「媚娘,這,這是怎麼回事?」
「怎麼回事?張九指你還好意思問我怎麼回事。」剛剛還愣住的村婦卻突然猛地爆發起來,臉上的怒火燒得更旺,一個箭步就沖了過來,一把拽住張九指的衣領,大吼道:「你在外面到底做了什麼傷天害理的事情,居然被官差給找上門來,把家裡翻了個底朝天不說,把但凡值錢的東西全都給搶走了……」
聽到這裡,張九指的腦袋頓時嗡的一下,自己可算是明白了,為什麼自己就吃了兩天的牢飯就這麼輕易地給放了出來,原來自己家都被他們給抄得乾乾淨淨,看著已經一貧如洗的家,還有大聲哭泣的娘子,張九指渾身都被氣得哆嗦了起來。
「媚娘你別生氣,你聽我說,情況還沒到那麼嚴重,對了,他們沒把你怎麼地吧?」張九指冷靜下來之後,開始擔心著媚娘會不會被那幫官差給欺負,要是真有這事,自己就是拼著一死也要殺了那幾個狗官才可以。
村婦搖了搖頭,哽咽地說道:「我沒事,可是這個家可怎麼辦,九指,算我求求你了,以後不要在做這種刀頭舔血的事了,我實在怕了。」
「放心吧,不會了,以後再也不會了。」張九指連忙安慰道,心裡卻突然想到了另一件事,連忙問道:「對了,那張員外家可曾來過人?」
「來了。」村婦點了點頭,一邊擦著眼淚,一邊說道:「他家的人到是挺和善的,還哀求我說讓你放了張員外一馬,可我也不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也沒辦法答應他們,對了九指,你在外到底做了什麼,怎麼把張員外也牽扯了進來?」
這事說來話長,而且的確是自己理虧在先,張九指閃爍的眼神躲閃著村婦的目光,語無倫次地說道:「其實也沒什麼,就是在城裡打了一架而已。」
「就這麼簡單?」村婦很明顯不相信張九指的話。
「真的就這麼簡單,對了媚娘,你快去屋子裡把衣物收拾一下,明天咱們就去你娘家待一陣子。」
「去我娘家?」村婦也察覺出事情肯定不像是張九指說的那麼簡單,不過還是聽話地進到了屋子裡面收拾了起來。
看起來官府那邊應該是沒什麼問題了,可是張員外這裡卻仍然是個麻煩,自己把張浩林送到了大牢之中,這筆帳遲早都得算在自己的頭上,所以為今之計,只有走為上策,衝著屋子裡的媚娘說了一句,張九指便扛著一把鋤頭出了自家的院子。
出村的路上張九指不是沒有遇到過村子裡的人,只不過當大家看到他的時候,臉上的表情都有些怪異,不等他靠近就忙不迭地跑了開,就像是遇到什麼令人厭惡的東西似的。
張九指臉上的表情早已經凝固,他又何嘗不知村裡的鄉親躲著自己的理由,可是自己也是沒辦法呀,要是自己不把張浩林送進大牢里,自己怎麼能出來。
事已至此,想太多也沒用,自己還是早點把東西挖出來,帶著媚娘走掉才行。
出了村子,往東不遠便是自家田地的所在,此時春耕尚未開始,地裡面光禿禿的一片,張九指先是看了看四周無人,接著便到了地邊的一角,開始挖了起來。
沒用多久,只聽『叮』的一聲,鋤頭像是鋤到了什麼似的,張九指立刻停了下來,接著改為動手,不多時便在地裡面刨出一個鐵盒子樣的東西來。
先是打開了盒子,看到裡面的東西還在,張九指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久違的笑容,這回連地里的土都懶得填回去,把鐵盒子往懷裡一揣,接著又扛著鋤頭往村子走了回去。
就在張九指的身影消失在村子裡不久,稍遠的位置上卻像是有什麼東西動了下,接著便看到地上有兩個人突然站了起來,其中一個在放哨,另一個快步走了過來,看了看坑裡面的情況,估計了一下坑裡埋的東西大小,這才跑了回來,兩個人低聲嘀咕了一番,接著便消失在原地。
「媚娘,媚娘。」一進院子,張九指就興奮地壓低聲音喊到。
屋子裡的媚娘皺著眉走了出來,看著滿身泥土的張九指不由斥道:「你又幹什麼去了?」
「噓!」張九指神秘兮兮地比劃了一根手指,然後拉著媚娘便進到了屋子中。
「你倒底要幹什麼,這才是大白天呢。」很顯然,媚娘誤會了張九指的動作。
張九指鬆開拉住媚娘的手,把鐵盒從懷裡掏了出來,神秘地說道:「你猜,這裡面是什麼?」
「能有什麼?」媚娘不由冷哼了一聲,一把接過鐵盒,不屑道:「難道還是銀子不成?」
說話之間,媚娘便把鐵盒打了開,接著一道耀眼的銀光便從盒子裡散發出來,看著滿滿一盒的元寶,媚娘的眼睛頓時就直了。
「怎麼樣,你相公有本事吧。」張九指看到自家娘子的傻子,不由得意地笑道。
激動過後,媚娘卻又冷靜下來,腦子裡面立刻明白過來這些銀子恐怕不是好道上來的,說不定是自家相公真的做了什麼傷天害理的事情,才搞來這麼多的銀子,可是對財富的渴望卻讓她選擇了蒙蔽自己的內心,把盒蓋重新蓋上,就迫不及待地說道:「相公,要不咱們現在就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