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9章 心亂如麻

  張永偷偷地躲在一邊,看著那從頭到腳被蒙在黑紗里的人被送進了御書房之後,自己的心就開始懸了起來,目光呆呆地望著御書房的方向,久久不曾移動,也不知到底過了多久,那扇緊閉著的門終於被從裡面拉了開,同樣還是那個人,只不過身上的黑紗卻像是已經被掀開過,從自己這個角度望過去,倒是隱隱看到一抹紅色一閃而過。

  紅衣?

  好像衣領上帶這種顏色的衣服並不是很多,想來想去,自己唯一能夠曉得的便是錦衣衛的人,難道這人是錦衣衛?

  一想到有這種可能張永的心立刻變得慌張了起來,腦子裡不由聯想到去烈風寨的鄧綸,他已經很長時間沒有消息傳來,會不會是他出事了?

  越想,張永越覺得有這種可能,眼看著何家安領著那人正往外走去,張永牙一咬,招呼過來一個小太監,低聲在他耳邊吩咐了幾句。

  本書首發天天看小說->𝕥𝕥𝕜.𝕥𝕨,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是。」小太監點了點頭,答應了一聲之後,便小步快跑向前面的何家安追了過去。

  趁著這機會,張永也快速換了個位置,自己的目光牢牢地鎖定住那個黑衣人,生怕錯過任何看清楚他的機會。

  視線中,那個小太監很快便跑到了那黑衣人的旁邊,趁著那黑衣人的視線被擋的機會,故意從他的身邊走過,像是被他身上的黑衣給拌到似的,『哎喲』一聲便倒在他的面前,而就在這電光火石的一剎那,那個小太監拉住黑衣人的衣裳,用力地拉了一把。

  那件黑衣一下就被拽了下來。

  而一直盯在這個方向上的張永也終於看清楚了那個黑衣人身上的衣裳以及他的模樣。

  當看清的那一瞬間,張永整個人便如墜冰窖一般,自己沒有看錯,那個黑衣人不是別人,就是自己派去烈風寨的鄧綸。

  他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他到底跟萬歲爺說了些什麼?他到底知道自己多少事情?一時間各種想法紛至沓來,讓張永變得茫然起來,目光呆呆地望著天空,腦子裡完全一片空白。

  也不知過了多久,張永突然覺得好像有人碰了自己一下,自己頓時被嚇了一跳,一顆心瘋狂地跳了起來,等到看清楚眼前的人時,頓時把臉耷拉一下,不悅地問道:「李福,你幹什麼?沒看到雜家在想事情嗎?」

  來的人不是別人,正是從坡州回到京師的李福,最近在宮裡也沒有什麼重要的差事,就恬著臉湊在正德身邊,說不定萬歲爺什麼時候心情一好,還能賞自己一個美差。

  被張永呵斥過後,李福只是訕訕笑了笑:「奴才都喊了張公公好幾聲了,可是張公公一直都沒反應,所以奴才才出此下策,還請張公公恕罪。」

  「哼,恕罪也晚了,到底有什麼事,快點說吧。」張永臉一黑,一付愛理不理的樣子。

  李福笑了笑,不慌不忙地說道:「奴才差點忘了,剛剛萬歲爺有事找公公,特意讓奴才來找,現在……」

  還不等李福說完,張永臉上的表情立刻變得驚慌了起來,他哪裡不明白李福使的小心思,明著對自己一口一個公公叫著,實際上分明就是在拖延時間,若是自己去得晚了,說不定萬歲爺就會發火了。

  「李福,你行,你給雜家等著。」張永氣乎乎地指著李福罵了兩句,卻也不敢再耽擱,匆匆忙忙向御書房跑去。

  到了書房門口時,張永稍稍平緩了一下自己的呼吸,這才小心地推開門溜了進去,到了正德身邊,偷偷地觀察了一下他的臉色,然後小聲地回道:「萬歲爺,您找奴才有事?」

  「是張永呀。」正德的臉色沒什麼大的變化,抬頭看了一眼張永,也沒有責備他來遲之意,自己把手中的筆放下,接著猶豫了一下,吩咐道:「這幾年何愛卿來回奔波,屢屢立下大功,朕光是用一些金銀犒賞實在是顯得有些小氣,所以朕就準備好好犒賞一下何愛卿,你有沒有什麼好的想法,跟朕說一說。」

  「這……」聽正德的話,好像跟自己沒什麼太大的關係,難道是那鄧綸並沒有把自己招出去?又或者這是萬歲爺在試探自己?

  心裡猶豫了一下,張永還是沒能拿定主意,自己故意裝作思考的樣子,接著笑道:「要不這樣,陛下不如單獨請何大人吃頓飯如何?」

  「吃飯?」正德倒是一愣,想了想搖了搖頭,擔心地問道:「會不會顯得朕太過小氣一些?」

  「這……」張永笑了笑,試探地問道:「那這就要看何大人的功勞如何了。」

  「嗯。」正德點了點頭,接著便冷哼一聲:「說到這,朕到想說你幾句了。」

  張永聞言,撲通一下就跪了下去,面露驚慌道:「老奴對萬歲爺是忠心耿耿,從來沒有做過對不起萬歲爺的事情。」

  「你這是幹什麼,朕又沒說是你的錯。」正德擺了擺手:「快些起來,朕要說的是錢寧,現在的錦衣衛真的是無法無天,居然跑到西北的土匪窩裡面去招兵買馬,他們想幹什麼?難不成要造朕的反不成?」

  說到這,正德的聲音漸漸變得嚴厲了起來,一旁的張永聽得也是心驚膽戰,不敢多發一言。

  把錢寧罵了一頓之後,正德這才轉向了張永,厲聲道:「還有你,朕讓你掌印東廠,為的制衡錦衣衛,你看看你都幹了些什麼,放任錦衣衛如此囂張跋扈,你也逃不了干係。」

  張永現在倒是盼著正德再多罵自己幾句,罵得越多,就代表著自己越是安全,反之,他要是不罵自己的話,那自己可就真的危險了。

  想到這,張永連忙點頭:「陛下放心,老奴回去之後,一定整頓好錦衣衛,不會再再出現這種事情,萬歲爺,老奴再斗膽問一句,這消息可是何大人剛剛帶回來的?」

  正德點了點頭,像是毫無防備地說道:「的確是,那錦衣衛的百戶鄧綸也是夠倒霉,哪裡不好招兵買馬,卻偏偏跑到烈風寨,難道他不知道那烈風寨的寨主就是何愛卿的八夫人嗎?真是傻到了家。」

  什麼?謝沁湖居然是何家安的八夫人?

  冷不丁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張永也傻住了,自己可是見過謝沁湖的,雖說自己從來都沒有在她面前透露過自己的身份,但是難保她能記住自己,萬一她要是被何家安帶回到京師來,只要把這線索透露出去,那自己的身份豈不是保不住了。

  不過還好,眼下看起來自己還沒有暴露,大概是謝沁湖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誰,就是不知道謝沁湖到底有沒有跟何家安回來。


  「呃?」張永一愣,連忙從沉思中清醒過來:「萬歲爺有事吩咐?」

  「嗯,這樣吧,就按你的意思,三天之後,在後花園設宴款待何家安夫婦二人,此事全由你做主,切莫丟了朕的臉面。」

  「萬歲爺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