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易設計了這個開頭,卻怎麼也沒想到這樣的結局,一次如此縝密的行動,卻以幾乎是鬧劇般的形式收場,非但沒把陳月英給抓到,自己居然還折了一些人手,眼看著耽擱的時間過長,再加上對方已經亮出了手弩這種巷戰大殺器,再堅持下去只能是徒勞地增加傷亡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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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就算心有不甘,朱易還是咬著牙下達了撤退的命令。
撤退的路線是早已經定好的,原本是打算抓到陳月英之後,直接就退出城,然後走水路回到南昌,眼下陳月英沒抓到手,自然不能就這麼灰溜溜地回到南昌,沿著已經定好的路線,眾人很快就撤離了這裡。
唐慶倒也沒有追擊的意思,自己對自己的職責還是比較明確的,只要將陳月英保護好,自己就算是完成了任務,直到再也看不到那些偷襲的人之後,唐慶之才鬆了口氣,眾人連忙把手弩塞回到了腰間,抬著小轎飛一般地跑回了何府中。
顯然,這是一起有預謀有針對的事情,對方顯然已經摸清了陳月英來時的路,然後才會在小巷裡埋伏著,等到陳月英到了之後,立刻一擁而出,至於他們的目的具體是什麼,大家心裡還是有些猜不透。
若是說單單為了美色,好像這陣勢的確是太大了些,可是跟何家安有仇的多是外族人,那青年分明就是漢族貴公子的打扮,也沒聽說何家安什麼時候與這麼人結仇呀?
不管怎麼樣,這件事自然不能就這麼輕易地算了,猶豫了一下,陳月英便把負責家裡護衛的府軍後衛的指揮使找了回,把剛剛發生在路上的事情與他說了一遍。
府軍後衛指揮使姓唐名步寬,與蘇燦也算是同僚,彼此關係也算是不錯,這次接到任務之後,自己也沒有想太多,自己便也認識何家安這個人,在外面的確是強硬了些,可是在京里的時候還真沒聽說過他得罪過誰。
所以他也沒覺得這任務有什麼難度,跟大多數人想得都差不多,皇上只是怕何家安在外擁兵自重而已,所以才派人看著他的家眷罷了。
這下把唐步寬也給嚇出一身冷汗,連忙讓唐慶帶人領著自己先到現場去看一看,地上的血跡尚且未乾,還有兩旁的牆頭上也有人蹬踏過的痕跡,這些足以證明陳月英並沒有跟自己撒謊。
更何況還有龍泉寺的僧人作證,當時在大殿時的確有位公子騷擾過陳月英。
唐步寬這叫一個氣,今天多虧唐慶反應得快,才沒出什麼事情,萬一要是陳月英真的出了事,恐怕自己也逃不了干係,想到這裡,立刻把拱衛何家的人再增加一倍,自己想了想,直接就把這件事捅到了正德面前。
正德一聽,居然在自己腳底下還能發生這種事情?自己頓時就火冒三丈。
陳月英可是自己留下來,目的就是為了制衡何家安的權力,畢竟已經大把大把的銀子撒了下去,何家安現在也有了一定自己的力量,雖然不能說他會造反吧,可是一聽到自己娘子在京師被強人給掠了去,你讓何家安心裡怎麼想?就算本來不想造反的,恐怕聽到這消息都被會逼得造反。
所以正德沒有絲毫的遲疑,直接把錦衣衛指揮使錢寧給找來,嚴令他三天之內破案,一定要把這如此囂張的傢伙給緝拿歸案才行。
領了命令之後,錢寧就覺得自己一陣的頭疼,按理來說自己能保住錦衣衛指揮使的位置還多虧了何家安幫助,當年若不是他把江彬給拉下馬,恐怕自己的位置早就被江彬給搶去了。
可是這關係那是一碼歸一碼,有膽子在京師帶這麼多人光天化日之下就敢搶人的肯定不多,有的話也都是那些皇親國戚、權貴勳爵這類家族的公子,這件事不管自己查不查得出來,都是得罪人的一個活。
既然皇上已經吩咐下來了,那自己就開始查吧。
回到鎮撫使司之後,錢寧便把消息給派了出去,讓手下這些人開始搜起這些人的線索來。
「一群廢物、飯桶,來的時候是怎麼跟小王說的,什麼手到擒來、小菜一碟,這就是你們給本王的交代嗎?」
雖然說寧王的勢力範圍是在南昌,可是在京師中還是有一處極為隱蔽的宅子,寧王開始做的打算便是自己要是造反時,可以先在這裡埋伏下一支人馬,萬一有機會的話就可以刺殺正德。
只是自己一直沒有做好造反的準備,等到這次朱易來京師,就把這座宅子給用上了。
從龍泉寺退回來之後,朱易便在宅子裡大發雷霆,指著這一干人等就是一陣的臭罵,從下午一直罵到天黑的時候,自己終於沒有力氣了,坐在椅子上呼哧呼哧地喘著粗氣。
直到這時,終於有心腹湊了過來,低聲地勸道:「小王爺,這次也怨不得大傢伙,大家也都是盡力了,眼看著就要得手的時候,誰知那幫人居然還有手弩,那麼近的距離,咱們又這麼多人,根本就沒有躲閃的地方,所以才著了對方的道。」
朱易哪裡不知,要是放在以前陳橫在的時候,哪裡用得著自己擔心這麼多,可是眼下陳橫已經死了,自己若是想抓陳月英,還得靠這些人才行,想了想擺了擺手說道:「先這樣吧,大家忙了一天也都累了,先回去休息吧,另外這幾天都老老實實在家裡待著,千萬不要出去。」
「是。」大家應了一聲,悻悻地便散了去。
等到人走光了之後,朱易這才轉頭問道:「王典,咱們回來時沒有被人盯上吧?」
「小王爺放心,屬下是親自殿後,絕對沒有人注意到。」身邊的心腹王典拍了拍胸脯保證著。
「那就好,這幾天看著點大家,一定不要隨便出去,陳月英遇襲,肯定會把這件事給捅出去,那錦衣衛的本事你們也是知道的,任何一點破綻都有可能暴露咱們的位置,再等幾天,若是再抓不到陳月英的話,咱們就退出京師,回南昌去。」
「小王爺,可是王爺那邊……」王典有些擔心道。
「顧不了那麼多了,本王就不信,區區一門佛朗機炮就這麼難搞,要是再搞不到,咱們就去衛所里搶一門回來。」
當然,這只不過是朱易的氣話罷了,倒是經過這件事之後,朱易卻老實了許多,一連躲在宅子裡三天都不曾出過門。
他是不出門,可是倒霉的卻輪到了錢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