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福從位置上站起,看到何家安依舊沒有什麼反應,還在繼續吃東西的時候,自己終於忍不住,重重地哼了一聲之後,便向雅間外走去,只是他剛拉開門站在門前迎接他的卻不是自己想像中的小順子,而是一直跟在何家安身邊的青年,李福認得他,他叫做唐林,是一個很厲害的高手。
高手自己見得多了,大內的高手遍地又能怎麼樣,看到自己的時候不依然乖乖地行禮作揖,所以李福也沒把唐林放在眼裡,眼睛一豎厲聲呵斥道:「你要幹什麼?還不快給雜家閃開,慢一步當心雜家要了你的狗命。」
誰知說完之後,唐林根本沒有挪動身體的意思,斜著眼一臉不屑地盯著李福,輕哼道:「李公公還是回去坐下得好,在我家先生沒講完之前,你……還不能走。」
「放肆。」一聽唐林的話,李福卻是更加的生氣,也不管自己跟唐林之間的差距,一伸手便向唐林的臉上抽了過去。
唐林只是輕輕一閃,便把李福的手掌給讓了過去,一伸手卻把李福的手腕給刁住,接著不屑地說道:「李公公若是想動粗的話,我倒是可以奉陪一二。」
「你……」打又打不過,出又出不去,李福瞪了唐林一眼之後,終於轉身走了回來,重新瞪著何家安,氣急敗壞地說道:「何家安,你到底想幹什麼?你就不怕我把你的所做所為都告訴給皇上嗎?」
「怕?」何家安的興趣終於從面前這些小菜上轉移到了李福的臉上,一臉錯愕的樣子像是怕極了李福似的,只不過接下來自己卻是不屑的一笑:「若是說怕,我想李公公應該比我還怕吧,煽動士兵譁變,這好像不是一個小罪名,而且也不應該是一個監軍應該做的事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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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譁變?」李福冷冷一笑:「何大人說的什麼,我怎麼聽不懂呢?什麼譁變?何大人說這話時可要拿出證據才行,空口無憑,雜家可是不會承認的。」
「是嗎?」何家安微微一笑,一伸手,從袖子裡拿出塊銀元寶來,放到了桌子上面。
「何大人這是什麼意思?」李福掃了一眼元寶,一臉不解地問道。
「呵呵。」何家安笑了笑,接著說道:「李公公不覺得這元寶有些眼熟嗎?」
「不覺得。」李福直接搖了搖頭。
「李公公不妨把銀子翻過來,就知道了。」
李福心裡頓時一動,默默地把銀子給翻了過來,看到銀子下面刻著的幾個字時,自己脫口而出:「這是官銀。」
何家安點了點頭,裝作一臉不解地說道:「李公公說對了,有一點我倒是不太理解,這裡可是坡州,怎麼會出現北直隸的官銀呢?不知公公能否替我解釋一二?」
事有百密,終有一疏,問題就出現在這錠官銀上面。
自己當時給謝家兄弟銀子的時候,是在蘇州,還沒來得及把手中的官銀給化成普通的銀子,當時事出突然,所以自己就給了出去,沒想到,卻被何家安給抓住了把柄。
「哼。」李福冷哼一聲,把銀子又扔回到了桌子上面,不解地問道:「何大人真是開的好玩笑,這北直隸的銀子為什麼會出現這裡,應該問你而不是問雜家,雜家只是個監軍,你才是這坡州的父母官。」
「公公說得沒錯,本來我還以為這銀子是公公帶來的,那既然公公說不是那說不得我就只能搜一搜了,要是有什麼得罪之處,還望公公原諒。」
李福的心裡忍不住升起一絲不妙的想法,連忙說道:「何大人,你到底要幹什麼?雜家手裡的確有一些官銀,可是卻並沒有出手過。」
「想要知道是不是還不容易,擺一起對一對不就可以了。」
何家安說完,便衝著門外說道:「唐林,事情辦得怎麼樣了?」
房門又被推了開,唐林低聲道:「回大人,人還沒有回來。」
「哦,既然這樣,那我就再等一等。」
李福突然明白過來,為什么小順子不在外面,難道已經被何家安的人抓去搜查自己住的地方?
一想到這,李福頓時變得面目猙獰了起來,指著何家安的鼻子說道:「姓何的,你不要欺人太甚,你要是敢把雜家的銀子給沒收了,雜家非到萬歲爺面前卻告你去。」
「告去呀。」何家安一付有恃無恐的攤開手,接著冷笑道:「姓李的,別以為我什麼都不知道,自從你當上了這個監軍之後,就處處跟老子過不去,半路上你裝病阻礙行程,到了蘇州你又暗地裡收買士兵,到了坡州你又使手段騙走戶房戶書王熙卓,還指使謝天生三人在軍中散布謠言,引起海軍譁變,李福呀李福,我怎麼就沒看出來,你居然這麼有才呢?」
「你,你……」心裡藏的這些事陡然全被何家安給抖了出來,李福臉上的表情頓時變得異常的精彩,張著嘴巴哆嗦著,半天才鼓足勇氣說道:「何家安,你這是誣陷,雜家要去萬歲爺那裡與你分辨個明白。」
「呸。」何家安衝著李福重重吐了一口,不屑道:「就憑你,還想去皇上那裡告我?你別以為誰都像你似的,整天無所事是,一天天就知道算計別人,老子現在忙得腳打後腦勺,倭寇倒沒打來,反倒總是你們這幫閹人處處跟老子搗亂。」
「怎麼著,說你不服氣?姓李的這是我最後一遍警告你,老老實實地當你的監軍,咱們相安無事便罷,要是你不老實,非要跳出來上竄下跳的話,別怪老子對你不客氣。」
聽完何家安的話,李福很想回懟他幾句,可是也不知怎麼的,自己卻總也鼓不起自己的勇氣,最後只能是重重哼了一聲,自己給自己找了個台階下:「雜家不跟你一般見識。」
「你以為本官稀罕跟你一般見識?」就在這時房間的門突然被推了開,接著唐林走了進來跟何家安低聲耳語了一番之後又退了出去,何家安再看向李福的時候,臉上的表情多少有些陰冷。
直到盯著李福有些不太自然的時候,何家安這才緩緩說道:「李公公,你最好記住我剛剛說的那些話,要是下一次你還在我背後使拌子的話……」頓了頓,何家安幽幽地說道:「聽說倭寇中有真倭與假倭之分,有的時候假倭也是會殺人的。」
這不明擺著拿倭寇嚇唬自己的嗎。
李福眼睛一立,正想說幾句狠話的時候,剛要出去的何家安卻突然停了下來,接著一臉古怪的表情看著李福,半晌突然問道:「本官到有一事不明,想跟李公公打聽一二。」
「什麼事?」李福下意識地問道。
「李公公在青樓那一晚到底是怎麼過的?」
「何家安,你欺人太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