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3章 孤注一擲

  對於大同,江彬是再熟悉不過。

  自己雖說不是本地人,但卻在這裡生活了近十多年的時間,也從一個普普通通的小座慢慢地熬到了大同游擊這個寶座,進而通過錢寧的關係又巴結上了正德。

  長時間的軍隊生涯雖然讓他成為了一員良將,但卻並沒有把他變成一個合格的統帥,比如這次出擊,在他想來,就是一場規模大一點的混戰而已。


  心裡憋著一口氣,一心想要在皇上面前證明一下,自己並不是只能在皇宮玩玩過家家的將軍,自己的確是有真材實料的,所以江彬一出手,就把最精銳的邊軍放在了隊伍的最前方,接下來才是京營中由馬軍組成的三千營,最後由五軍營殿後,至於神機營嘛……

  江彬嫌棄神機營的虎蹲炮過於的笨重,不僅在複雜的地形上不好移動,而且面對快速前進的敵人,這些虎蹲炮能夠能夠發揮多大的作用也是不可預知的,所以這一次出兵,他根本就沒有帶上神機營,直接把他們留在了大同。

  曾經讓何家安最為驕傲的神機營,如今卻儼然成為江彬眼中最沒用的力量,也不知道當何家安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心情又會是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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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了神機營這不到一萬人的軍隊留守大同之外,其餘的城內的所有力量皆被江彬帶到了身邊,若是從空中看去,便能看到一支長龍從大同城中慢慢蜿蜒向前,張開血盆大口向前方撲去。

  不知何時起,天空中又開始飄起了潔白色的雪花,拉西汗緩緩伸出手,感受了一下天空中飄來的冷意,自己忍不住又一次回過頭去,看著身後如此整齊的軍隊,心裡卻是豪氣頓氣,祖先曾經做過的事情,自己要再一次在這片土地上重演,到時候自己的名字將傳遍整個草原,自己也將成為統治草原新的大汗,而不是只統治一個區區的汪古部而已。

  就在拉西感慨的時候,遠處卻突然出現一個小黑點,黑點漸漸離進,這才發現乃是一匹快馬,到了拉西面前時,馬上的騎士突然一勒住韁繩,然後身體便從馬背上飄落而下,快步跑到拉西的面前,單膝跪地,大聲道:「稟大汗,漢人的軍隊已經從大同城出發了。」

  「有多少人馬?」拉西頗有些緊張地問道。

  「足有七、八萬人之多,馬、步軍各占了一半。」

  步軍的數量立刻被拉西給忽視掉,自己在乎的乃是那近三、四萬人的馬軍,以自己這麼多年跟大同守軍打交道的經驗來看,大同軍肯定是湊不出來這麼多戰馬的,唯一的可能就是這些馬軍乃是漢人皇帝的親軍。

  想到這裡,拉西臉上卻露出淡淡的笑意,扭頭吩咐道:「速去通知朋楚克,一切按原計劃行事。」

  出發的時候,天是陰的,江彬的心裡卻是處在高度的興奮之中,騎在自己的戰馬上一付目中無人的樣子,思緒卻忍不住飄回到了大同城中,腦子裡面已經幻想著自己得勝回來之時,皇上會用如此的一種方式來歡迎自己。

  替自己牽馬?這樣會不會顯得自己過於的高傲?萬一給皇上留下些什麼不好的印象,這就不太好了。

  那麼還是自己識趣一些,到了皇上面前先主動跳下馬來,皇上這個人好臉面,自己就多對他說些他愛聽的好話,這樣一來皇上肯定不會虧待自己,說不定自己早就想要的錦衣衛指揮使就會落到自己的口袋中,到時候自己第一個要收拾的便是那可惡的何家安。

  正在江彬做著自己的美夢時,隊伍前方卻匆匆跑來一騎,馬上的人到了江彬面前直接跳下馬來,用著急促的語氣說道:「稟大帥,城外十里處有許多韃靼人集結在一起。」

  「哦?」江彬立刻從美夢中清醒了過來,接著問道:「有多少人,可能看到銀箱?」

  「差不多三、四千人而已,在他們的帳篷里的確擺著許多的箱子,只是不知道裡面裝的是什麼東西。」

  「哼哼,那應該就沒錯了,這幫韃靼的傻子,居然還真把銀子給送來了,既然他們送來了,本帥又豈有不收的道理,傳令下去,加速前進,不要放過一個韃靼人。」

  大帥命令一下,隊伍的速度立刻又加快了許多,或許是明白大戰在即,所有人都開始緊張了起來,前進的過程中,馬隊已經變成了攻擊的雁形陣,只等發現韃靼人的影子便立刻衝上去。

  雪,突然大了起來,伴隨著暴雪而來的,卻是一陣陣透骨的寒風,大同的邊軍還好,早已經習慣了這種天氣,可是對於這些京師來的老爺兵來說,這個冬天的確有些不太好過,身上的棉衣早已經被風吹透,連身體都忍不住開始微微顫抖了起來。

  處在隊伍中間的江彬也感受到了這種冷意,若是在平時,不等手下的士兵抱怨,自己早就跑回到了溫暖的房間之中,以自己現在的身份,哪能留在這裡受這種罪。

  可是又一想,已經近在咫尺的韃靼,自己咬咬牙,大聲吩咐道:「繼續前進。」

  沒有等來想像中的撤兵,做為先鋒的這些三千營的士兵心裡自然有些不開心,只是軍令如山,自己也只能咬著牙繼續向前,目光不段地透過茫茫的白雪,尋找著那不知道在哪裡的敵人。

  終於,視線的最前方,出現了一片淡淡的黑色,開始的時候還以為是山丘,接著便在斥候的提醒下眾人終於開始意識到,敵人就在自己的前方。

  江彬先快也趕了上來,看著遠處的黑影,自己的臉上露出了一絲狠厲,一把將腰間的鋼刀抽了出來,刀鋒指著黑影的方向,用自己最大的聲音吼道:「兄弟們,敵人就在咱們面前,洗刷邊軍恥辱的機會到了,大家隨我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