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樂十九年年,對於順天府來說,絕對算得上是一個大日子了。
方才招待了各國朝貢的使節,燕京城就迎來了大明朝遷都之後的第一次春闈科舉。
各地的考生們紛至沓來。
這些燕京城中的商販們的嘴上是全都樂開了花。
因為那各地湧來的,不止是考生,還有白花花的銀子。
考生們或興奮,或愉悅,唯獨寧煜卻在擔憂如果中了進士該怎麼辦。
朱棣已經盯上了水泥廠的工程,思慮再三,寧煜反而覺得,或許名落孫山是個不錯的選擇。
到時候自己帶著蘇寧雪姐妹二人遠走高飛,帶著幾百兩銀子去江南也好,去湖廣也好,買上幾百畝地,找個村子當土豪劣紳。
似乎也是個不錯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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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中熙熙攘攘的考生一到,寧煜頓時感覺到壓力也漸漸的大了起來。
很快就到了考生入闈的那一天。
早在半個月前,蹇義就帶著朱瞻基入闈了。
一大清早,寧煜就被高員外給叫醒。
劉家莊裡眼下可是住了四個舉人,這四個舉人可是都要進京考試的。
今天劉家鎮的所有人都難得的停下了手上所有的事情。
全屯子的人都夾道相送。
高員外倒是很享受這種感覺,被四個舉人簇擁著,連連向周圍的百姓們招手示意。
不知道還以為他是要去考試一般。
此時宮中朱棣將三楊都叫了過來,夏元吉也在場。
眾人看著朱棣的表情面面相覷。
「說說吧,這件事情你們打算這麼處置,大半個月愣是沒想出一點辦法來。」
科舉制從武則天時代,就開始注意起了公平性。
經過近千年的改良優化。
整個科舉制度簡直是固若金湯。
只有皇權才能打開缺口。
楊榮看著朱棣,小聲說道:「陛下,事到如今,恐怕就只有臣一開始想的那個主意了。」
「你是說朕入闈去給寧煜送小抄?」
楊榮厚著臉皮點了點頭說道:「然也,陛下,實在是沒有其他的辦法了,誰讓這小子實在是不爭氣啊。」
夏元吉在一旁恨不得找一個地縫鑽進去。
說到底寧煜也是自己的學生,沒成想科舉的時候,自己這個老師還在跟其他人一起琢磨著怎麼幫自己的學生作弊。
夏元吉入朝二十餘年,還從來沒有遭遇過這樣的事情。
朱棣將目光看向了一旁楊士奇。
楊士奇猶豫了一會,不太好意思的說道:「陛下,依臣之間,眼下恐怕也就只有這一個辦法了。」
此時,隨著燕京城中,一陣鐘聲敲響。
代表著考生已經開始入場了。
朱棣再不做決斷,就只能是在閱卷的時候動手腳了。
真到了那個階段的話,事情可就麻煩了。
除非一刀把蹇義給砍了。
否則寧煜是甭想從正規途徑考中進士了。
朱棣長嘆了口氣。
「罷了,罷了,翰林院的人,都到了嗎?」
楊榮趕忙低聲道:「啟奏陛下,翰林院所有人等,全在待命。」
朱棣悵然道:「成。」
寧煜戰戰兢兢的拿著考籃進了考場,雖然之前的秋闈已經是號稱以春闈的標準來了。
但是最後還是出了舞弊的事情。
今年春闈的監考力度,又加大了不少。
在貢院之外,所有的考生們就不得竊竊私語,也不得隨意走動。
直到進入貢院,到了自己的號房之後。
也不能隨便說話,只能是靠拉鍾來召禮部的衙役。
貢院裡的一切都是那麼的熟悉,還有高胖子。
這廝竟然又在寧煜附近,直接就坐在了寧煜的對面,寧煜甚至能看到高胖子臉上還沒消下去的淤青。
但是中間隔了一條走廊,走廊上有著不斷巡邏的衙役。
寧煜嘆了口氣。
待到考題發下來的時候,寧煜抬頭一看,竟然是朱瞻基正在擠眉弄眼的看著寧煜。
那一份象徵著功名利祿的試卷,還沒等放到寧煜的面前。
一個身形「唰」的一下就閃現了出來。
只見蹇義一把將朱瞻基拽到了一旁,蹇義直接換了一摞考卷,隨便拽出來了幾張交給了寧煜。
隨後朱瞻基苦熬了大半個月。就差臨門一腳的時候,就這麼被蹇義給廢了。
最後蹇義直接帶著幾個衙役將朱瞻基給扔進了一個屋子裡,屋外還有三四個兵丁把守著。
朱瞻基game over。
看著被拖走的寧煜忽然就釋然了。
畢竟自己在秋闈之後壓根就沒看過四書五經,即便是朱瞻基給寧煜送來的那些考卷里有著這一次的考題,寧煜也都一個字都沒看過。
何為裸考,這就叫裸考。
再說了,名落孫山,帶著姐妹兩人私奔,確實是個不錯的選擇。
寧煜笑著打開了面前的試題。
果然
一道題都不會。
寧煜甚至懷疑,蹇義究竟是不是用的漢字出的題。
這試題上的每一個字,寧煜都認得。
但是把這些字拼到一起,寧煜卻不知道是什麼意思了。
寧煜不屑的將筆扔到一旁。
此時的寧煜特別想將試卷一撕,然後仰天大笑出門去,鑑於到時候寧煜大概率會被蹇義以咆哮考場的罪名拿下。
寧煜也只能是乖乖的坐在考場裡。
此時寧煜可以清楚的看到,在對面的高胖子正奮筆疾馳的作答。
而寧煜也就是只能看到對面的高胖子而已,周圍的號房都用擋板遮住了考生的視線,除非外面有考官幫忙,否則連旁人的影子都看不到半條。
寧煜長嘆了口氣。
就當寧煜準備認命的時候,忽然聽到貢院的門口傳來了一陣聲響。
仿佛是大門打開的聲音。
按照大明祖制,一旦貢院落閘,就是天王老子來,也不能開門啊。
否則的話,就是以謀反論處。
所有的考生都聽到了這個動靜,考場之中頓時喧鬧了起來。
不過很快衙役們就趕忙維持考場秩序,最終一切重歸寂靜,好似什麼都沒發生過一般。
當然了,除了寧煜之外的人,都是這麼認為的。
寧煜之所以不這麼認為,那是因為寧煜已經知道了是誰能有這本事闖進貢院了。
朱棣此時正在寧煜的號房門口兩人正大眼瞪小眼的對視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