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行之際,寧家大開中門,眾丫鬟目送寧煜上了馬車。
最後錢管家趕著馬車,對著身後人招手,示意他們關上了大門。
寧張氏則是帶著蘇寧雪,在廳堂之中,對著寧家列祖列宗的牌位焚香告祭。
寧家後繼有人矣。
寧煜十分不解,寧張氏為何這麼重視讀個書。
當年自己開蒙的時候,也沒這麼大動靜兒啊。
隨著馬車逐漸駛入正陽大街,寧煜靠在馬車上昏昏欲睡。
眼下除了寧煜之外,便只有要早朝的文武大臣們了。
經此事,寧煜總算是總結出了一個至理名言。
皇帝這活真的不是人幹的。
小馬車緩緩的挺在了東宮之外。
錢管家笑著說道:「老爺,小的就先回去了,太夫人吩咐,今天還得送他出城去進香,另外小的還準備去外面買幾個小廝,怕是不能來接您了。」
寧煜不耐煩的擺擺手說道:「行了,我自己能回去,多大人了,用不著接。」
「哎。」
看著錢掌柜的背影,寧煜捏了捏鼻樑,一股困意湧上心頭,眼睛都沒睜的便被一堆太監摸了一通兒,隨後便進了東宮。
此時天尚未亮,東宮諸人,都知道寧煜是來伴讀的,特意「破例」找了個小太監,拿著一盞小燈籠給寧煜引路。
待到寧煜到了東宮之外的時候,整個人都傻了。
原本寧煜也就以為是跟朱瞻基一起上個課,也就算完了。
萬萬沒想到,還有一屋子的小不點。
朱瞻基一看到寧煜拉了,趕緊對寧煜一招手,示意寧煜去他身邊坐下。
「殿下,這是什麼情況啊」
朱瞻基苦笑道:「這些都是我的弟弟們。」
寧煜不敢置信的看著眼前的這些小不點,沒成想朱高熾身體不咋健康,這兒子竟然還不少。
朱高熾一生總共有十個兒子,其中只有一個兒子夭折,這也算是多子多福了。
此時一個小傢伙一溜小跑的竄了過來。
「寧煜,你帶冰雞了沒有?」
寧煜定睛一看,原來是朱瞻善。
「殿下,學生不是說了嗎,這個節氣了,沒有冰雞了。」
一旁頓時傳來一陣唏噓聲。
其中一個跟朱瞻善相當的小胖子笑嘻嘻的說道:
「就說了皇兄騙人,怎麼可能有冰雞,冰雞怎麼下蛋啊!」
「真的有!」朱瞻善氣的揮舞了兩下自己肉嘟嘟的小拳頭,其餘的幾個弟弟卻沒有絲毫聽話的意思。
朱瞻基在寧煜的耳邊小聲說道:「就這一個,是我三叔的兒子。」
寧煜點了點頭,沒有做聲,朱瞻善看著寧煜說道:「那你為什麼沒有帶盈兒來?」
寧煜一愣,捏著朱瞻善的小臉道:「盈兒在家進學呢。」
不得不說這小胖子在大多數時候,還是挺可愛的。
朱瞻善有些不悅的說道:「我之前都說了,以後讓盈兒做我的王妃,我爹還不讓盈兒來宮裡進學,等會我就要去找爹要個說法。」
看著小胖子一臉嚴肅的神情,寧煜已經開始端詳起了教室里能夠當武器的東西了。
就在這個時候,忽然聽得身後那個小胖子高聲吆喝了一聲:「孔先生來了!」
只見一個面容嚴謹,一臉老學究模樣的小老頭,拿著一本書,緩緩的走進了「教室」。
從雞犬不寧到一本正經,這滿屋子的小娃娃,只用了一眨眼的功夫。
所有人都一本正經的坐在下面,大眼瞪小眼的瞧著面前的小老頭。
只有寧煜還沒回過神來。
原本寧煜以為這老頭姓孔,想必是山東衍聖公之後,實際上這老頭跟山東的衍聖公幾乎沒什麼關係。
而是孔氏南宗的後人,姓孔名彥達。
孔彥達一眼便看到了教室里的新面孔。
「咳咳,你就是寧煜?」
寧煜趕忙站起身來,彎腰作揖道:「學生寧煜,拜見孔先生。」
孔彥達看著寧煜欣慰的說道:「嗯,不錯,還有點人樣兒,不像你師傅所說的那般不堪。」
堂下頓時一陣鬨笑。
孔彥達板著臉高聲道:「笑什麼笑?功課都做完了?拿出來,檢查功課!」
所有人紛紛都拿出了自己的功課,擺在了書案的一角。
不料孔彥達卻拿著戒尺,駐足在了寧煜的身邊,抱著肩膀看著寧煜問道:「寧煜,你的功課呢?」
寧煜像是見了怪獸一般,不敢置信的看著孔彥達小聲道:「先生,學生是第一天來進學啊。」
孔彥達勃然大怒,高聲道:「昨日陛下降下口諭,應當是將功課都教於你了吧?!」
「學生當時不在家」
「我不聽理由,我只看結果!手來!」
寧煜詫異的看著孔彥達,只見老頭氣勢洶洶的掏出了戒尺,抬手就要打。
寧煜趕忙說道:「先生可以現場提問,學生立即作答!」
孔彥達聽到寧煜這麼說,才收起了戒尺,看著寧煜問道:「為人子者,當以何為孝?」
寧煜看著孔彥達,緩緩的抬起頭來,說道:「首孝悌,次謹信?」
孔彥達在一旁聽的連連點頭,說道:「繼續說。」
「泛愛眾,而親仁,有餘力,則學文,父母呼,應勿緩,父母命,行勿懶,父母教,須敬聽.」
孔彥達懸在空中的手,緩緩的僵住了,隨後便是睜開了眼睛,不敢置信的看著寧煜。
寧煜還在喋喋不休的背誦著《弟子規》。
一旁的朱瞻基也是瞠目結舌。
待到寧煜背到「勿自暴,勿自棄,聖與賢,可馴致」的時候,終於停住了嘴皮子。
「先生可還滿意?」
孔彥達緩緩的抬起了手,喃喃道:「夏元吉這老廝當真是暴殄天物!」
寧煜一愣,孔彥達憤而起身,盯著寧煜高聲質問道:「此文你從何處習得?」
這下把寧煜問傻了,這《弟子規》可是清代才成文的,現在問寧煜,寧煜橫不能告訴孔彥達這是兩百年後的東西。
寧煜遊戲不好意思的撓著頭說道:「學生順口現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