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來作甚?」
老頭慵懶的看著寧煜問道。
這個問題倒是把寧煜問住了,猶豫了半晌之後,寧煜才說道:「恩師.我來進學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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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什麼學?」
「恩師,這還有十幾天就要秋闈了啊。」
「對啊。」
夏元吉這句話一說出口,寧煜算是徹底明白為什麼夏元吉這麼淡定了。
因為這老頭壓根就沒覺得寧煜今科能中。
既然壓根就中不了,那還學個錘子。
寧煜望著夏元吉尷尬而又不失禮貌的望著夏元吉說道:「恩師,您要不講一下?」
夏元吉緩緩起身笑道:「天可補,海可填,南山可移,日月既往,不可復追啊,事到臨頭,有人備考十年,尚不得中,何況是你只剩下十餘天。」
寧煜一時語塞,合著夏元吉是吃准了寧煜今科要落榜了。
望著寧煜無語的模樣,夏元吉笑著說道:「寧煜,為師的眼光不會差,你小子肯定會高中,但是未必就非得要在今科高中,考題只是考你本領,而為師要教你的,是如何做人。」
話說到這裡,夏元吉忽然嚴肅了起來,寧煜也難得見到老頭正經的樣子。
「你讀宋史之時,可有感觸?」
寧煜思慮了一下,而後說道:「回稟恩師,略有感觸。」
「說來聽聽。」
夏元吉望著一旁的寧煜饒有趣味的問道。
「保國者,其君其臣肉食者謀之,保天下者,匹夫雖卑與有責焉!」
寧煜話音一落,便看到夏元吉震驚的愣在原地,久久的說不出話來。
「恩師?」
寧煜詫異的推了一下老頭。
老頭這才緩緩的回過味兒來,望著說道:「臭小子,說的好啊!」
欣喜之餘,夏元吉起身在院子裡轉了幾圈。
「好,好,老夫半生所悟,便是這句話,天下興亡,匹夫有責啊。」
夏元吉抬頭望著寧煜說道:「臭小子,老夫當真沒有看錯人,好啊。」
這句話是寧煜剽竊後人的,被夏元吉這麼一夸,寧煜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在夏元吉的眼裡,寧煜就是一塊待人雕琢的璞玉,夏元吉只恨自己為什麼沒能早一點遇上寧煜。
現在的寧煜,已經沾染了太多的世俗氣了。
除了偶爾冒出來的才氣,絲毫看不出寧煜還有半分讀書人的影子。
想到這裡,夏元吉緩緩的站起身來,盯著寧煜說道:「寧煜,自即日起,你須每日卯時四刻來我家中。」
「啊?」
寧煜詫異的望著夏元吉。
夏元吉板著臉,緩緩的一旁坐下,一本正經的看著寧煜說道:「對,直到你中舉為止。」
卯時四刻,其實便是早上的六點鐘。
要知道,寧煜平時可是恨不得一覺睡到日上三竿的,現在竟然要六點鐘起,豈不是等於要寧煜的小命。
夏元吉坐在一旁咂舌道:「今科秋闈,你且去考,中與不中,都無甚關係,三年時間,為師有把握讓你中舉。」
寧煜狠狠的咽了一口唾沫。
這老頭真狠,竟然計劃著讓自己連續早起三年。
那可是一千多天啊!
原本寧煜還在想著今科就中舉,會不會太招搖了,但是夏元吉既然這麼說了,這一科寧煜算是無論如何也必須得中了。
寧煜望著態度大變的夏原吉,不禁有些懷念起了那個不把自己功課當回事的小老頭了。
說實在話,原本的夏原吉收寧煜為關門弟子,就是看中了寧煜一直在一小塊的身邊,日後必然前途無量,想著讓寧煜日後能護著夏家。
但是現在夏原吉已經有些後悔了,因為夏原吉意識到於國於民自己都應該把寧煜給管教好。
想到這裡,夏原吉帶著寧煜朝著一間屋子走去。
寧煜雖然來過夏家幾次,但是只去過夏原吉的書房。
夏原吉推開了房間的門,寧煜一下子就看傻了眼。
滿滿的一屋子裡,放著的都是一些金銀珠寶。
「這……恩師,你腐敗了?」寧煜詫異的望著濃眉大眼的夏原吉,萬萬沒想到他這樣的人竟然也會……
「放肆!這些都是陛下和太子的賞賜,老夫一分都沒動過。」
夏原吉這句話一說完,簡直比得知夏原吉腐敗還要震驚。
「恩師,這……太子還會賞賜呢?」
夏原吉乾咳了兩聲說道:「呃……那幾部書都是太子賞賜的,都是太子的手抄本。」
這麼一說,寧煜才信了幾分,畢竟憑朱高熾那個摳樣,還金銀珠寶,豈不是跟殺了他一樣難受。
「恩師,咱們來這幹嘛啊?」
寧煜詫異的看著夏原吉問道。
夏原吉則是慈祥的看著寧煜說道:
「都給你了。」
寧煜狠狠的咽了一口唾沫,不敢置信的看著夏原吉。
「真的?」
「拿吧。」
「哈哈哈,恩師,那學生可就不客氣了。」寧煜的笑容逐漸猙獰。
寧煜環顧四周,沒什麼趁手的傢伙什,直接就把靴子脫了下來,拿起一串珍珠就要往裡塞。
「啪。」
夏原吉不知道從哪弄來一根戒尺直接抽在了寧煜的手上。
「恩師,您這是……」
「小兔崽子,你看你還有一絲一毫讀書人的模樣嚒!」
說罷,夏原吉抬手便打。
釣魚!紅果果的釣魚!寧煜望著手上的紅印,氣的不打一處來。
打完寧煜的夏原吉,背對著寧煜說道:「凡入我門下,第一件事就是要立德,明天起,你的晨課就是……」
「恩師,您不是說本門沒有晨課嚒……」
「嗯?我說過嚒?那本門從今天開始有晨課了!」
夏原吉一瞪眼,寧煜忍不住打了個激靈。
所謂天地君親師,這些寧煜從小聽到大的故事,夏原吉又原原本本的給寧煜講了一遍。
上了一整天的課,寧煜昏昏沉沉的從夏原吉家走了出來。
正所謂上帝給你關上門的時候,會為你打開一扇窗。
寧煜還在埋怨今天出門沒看黃曆的時候,剛一出門,便看到了一錠碎銀子正在跟自己放著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