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大孝子朱高煦

  聽到朱高煦說的話,朱棣沒太在意,舉起酒爵,抿一口蒸餾酒。

  酒液入喉,像炸彈扔到胃裡,他簡直愛死這種刺激的爽感了。

  「爹知道,你有孝心。」

  朱棣放下手中的酒爵,目光落在朱高煦臉上,看著這個和自己有八分相似的次子。

  朱高煦的臉上從小帶著一股不服輸的勁,像是隨時準備戰鬥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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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如今朱高煦坐在他側手邊,好像變了些,眉眼間多了些成熟穩重。

  「但你那點家底,應該都治田了吧。」朱棣的語氣很平淡,像是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就算剩下些,也不夠爹出去北征一次的。」

  朱棣知道朱高煦就藩時候有著將近五十萬的身家,不過買了萬頃荒地再加上治理荒地的費用,應該也花去了大半身家。

  剩下的十幾萬兩銀子,根本解不了朱棣的困局。

  在尋常人家這十幾萬兩銀子是天文數字,可對於一場花費巨大的北征來說,遠遠不夠。

  十幾萬兩,還不夠大軍人吃馬嚼一個月的。

  朱高煦沒有急著說話,他端起酒爵,慢悠悠地抿了一口,品嘗著蒸餾酒的辛辣。

  朱棣看著他這副不緊不慢的樣子,心裡忽然咯噔一下。

  他太了解這個兒子了,朱高煦要是沒把握,早就心虛得跳起來嚷嚷了。

  可他越是這樣穩重,就說明心裡越有底。

  「兒子這些天一直在賣地,賣了很多錢。」朱高煦不急不徐地說著。

  朱棣的眉毛下意識地挑了一下:「多少?」

  朱棣聽出了朱高煦口中的自信,能有這般胸有成竹的模樣,想必是賣了不少錢。

  「兒子手中余錢不多,堪堪一百萬兩!」朱高煦一字一句地說道。

  他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像是在說「我剛才上了趟茅房」。

  可這句話落在朱棣耳朵里,卻像是有人在他耳邊瘋狂嘶鳴。

  朱高煦這次一共賣了五千頃土地,最開始投誠的燕家花了十萬兩白銀買了一千頃,後面瘋狂梭哈的蔣家花了二十萬兩白銀,購得八百頃。

  當天下午,楊士奇喝多了被抬走之後,

  董家家主董珪就登了王府的門,聽說蔣家以二十萬兩購得八百頃土地後,董珪氣得紅了眼眶。

  說好了大家都按照燕紹祖的價格買地的,你小子竟然出高價!

  董珪一氣之下,也只能怒了一下,他沒有蔣家那麼多的現銀。

  最終在朱高煦的善心發作下,董珪以十五萬兩的價格購入六百頃土地。

  樂安州的大戶,就剩下李家沒有動靜。

  俗話說的好,人就是禁不住念叨。

  在當日的晚上,李家管家李知遠親自登門。

  說是特意從南京請了大廚,想邀請漢王赴宴。

  不過朱高煦當天正午與楊士奇喝了不少三次蒸餾酒,喝的量比楊士奇還多幾倍,雖然不像楊士奇一樣立刻昏迷不醒,但還是有些睏倦。

  應付完董珪,朱高煦便早早睡下了。

  李知遠得知朱高煦已經睡下,只能悻悻而歸,讓伴當王芳傳信:李家願意出三十萬兩購地,具體購地數量還需要與漢王詳談。

  李家是樂安州立足時間最長的大戶,也是樂安州最富裕的家族。

  如果今天不是朱棣突襲,朱高煦應該已經在遂家村李家做客了。

  光這幾家大族合在一起買地的銀子,就達到了恐怖的七十萬兩!

  朱高煦就藩時,太子朱高熾偷偷塞了五萬兩的兌會,加上原有的身價,朱高煦足足有五十五萬兩現銀。

  買鹽鹼荒地和治田一共花了二十萬兩,其中大部分是花在了買地上,樂安的人力費用比朱高煦想像的要少很多。

  來樂安州的半年,王府的採買和花銷總共也不過五萬兩,這還是因為添置了不少家具物件,重新翻修了一遍漢王府。

  永樂年間,白銀的購買力還是相當強悍的。

  也就是說,朱高煦手中的存銀加上已經到手的賣地的銀子和李家許諾的三十萬兩買地銀,總量已經突破到了恐怖的一百萬兩。

  「一百萬兩!」

  朱瞻基的聲音打破了沉默,他兩隻眼睛瞪得溜圓,像是看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怪物。

  他是太孫,從小在宮裡長大,見識豐富的很。

  可一百萬兩這個數字,還是超出了他的認知範圍。

  畢竟這次一百萬兩不是出現在朝廷的稅賦上,而是出現在了朱高煦個人的家產中。

  「二叔,你這地是金子做的?」朱瞻基驚呼。

  他是知道朱高煦有多少土地的,畢竟改造荒地也有他的一份功勞。

  但朱瞻基實在沒想到,就那麼一萬頃的荒地,就能賣到一百萬兩的天價。

  「當然不全是賣地所得,我身為漢王,這些年有點積蓄也是正常的吧。」

  「賣地所得也就是...七十萬兩。」朱高煦謙虛地說道。

  朱瞻基眼眶都急紅了,他死死地盯著朱高煦,心裡像是有隻貓在撓。

  他恨啊,恨自己為什麼是太孫而不是藩王。

  自己要是藩王,跟著二叔屁股後頭干,半年豈不是也能做上個百萬富翁?

  到時候還讀什麼書、治什麼國啊,直接跟著二叔賣地就行了!

  幸虧他還不知道朱高煦只是賣了一半的土地,要是知道五千頃土地就賣了七十萬兩,恐怕會當場難受死。

  朱棣沒有注意到朱瞻基的百爪撓肝,即便是知道了,也不會訓斥什麼。

  畢竟朱瞻基還小,這裡面的水太深,他把握不住。

  可是朱棣能啊!

  朱棣今年五十八,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水再深他也能握帆前行!

  朱棣看著面前的二兒子,看著他臉上那副自信滿滿的表情,心裡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他想起了靖難那年,那時候的朱高煦也就朱瞻基這般大小,跟著他在白溝河與南軍戰鬥。

  南軍主帥李景隆帶著五十餘萬的大軍,自己只有十萬兵力。

  當時的戰場上箭頭如雨點般傾下,朱棣的營旗都被射斷了。

  李景隆派兵迂迴,前後夾擊朱棣。

  朱棣陷入重圍,坐下的戰馬都死了三頭,自己的箭矢射盡了,只能揮劍砍殺,他差一點被瞿能生擒。

  就在他想放棄,想撤退的時候,一道紅袍飛奪而出。

  朱高煦率數千精銳騎兵趕來支援,殺入重圍,救出朱棣。

  也是朱高煦帶著騎兵沖陣,左衝右突,硬生生把南軍的陣型撕開了一道口子。

  那時候他就知道,這個兒子最像他。

  但朱棣萬萬沒想到,朱高煦不僅能在戰場上殺出血路,在這窮的尿血的樂安州,也能折騰出這麼大的動靜。

  半年時間,累下一百萬兩白銀,這比打一場勝仗還難。

  打仗靠的是勇氣和武力,可弄錢靠的是腦子和手腕。

  這種東西朱棣先前從未在朱高煦身上見過。

  「兒...兒啊,這一百萬...」朱棣的臉上難得露出笑容,笑容很淡,淡到幾乎看不出來,言語間似乎還有著一絲討好的味道。

  朱高煦大手一揮,瀟灑地說道:「全部給爹,充作軍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