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狠人燕紹祖

  「生員最大的疑惑就是排鹼之法,這方法往往只是治標不治本。

  雖然一兩年的雨季就可以將土地中的鹼排除,可過後幾年生鹼又會出現。」

  「並且王爺是如何將鹼水排到大河的,這得需要多長的一條排水溝啊!」燕紹祖提出了心中疑惑。

  朱高煦聽罷,沒有著急回答,而是將一份楊士奇總結的治田之法甩到燕紹祖面前。

  「這些方法,都在這本治田法中,看了就明白了。」

  燕紹祖的問題,其實也就是朱高煦治田法的核心——墊高土地和分級修渠。

  治田之法是早晚要公布於天下的,早一些晚一些都無所謂。

  算算日子,朱棣也應該派遣使者來樂安州索要治田之法了。

  就是不知道,這次來的人,會是某位貼身伴當還是大臣,能不能拍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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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現在來說說你這荒地的事情。」朱高煦雙目凝神,盯著下首的燕紹祖。

  燕紹祖得了治田之法,自然是歡喜得緊,忙說道:「生員願意將燕家所有荒地盡數充公,上交王府。」

  有了這治田之法,燕家就能夠解決這困擾家族數十年的難題,千頃荒地什麼的也就都不重要了。

  誰會為了兩顆樹苗而放棄一大片森林呢?

  「那倒也不必,我朝自開國以來還沒有過因與藩王爭利便要嚴懲的例子。」朱高煦擺擺手,朗聲說道:「況且,這治田之法不日也將公布。」

  「王爺要將治田之法公布?」燕紹祖驚訝地問道。

  燕家靠著手中遠遠不如漢王府的治田法,在短短的五十來年從無到有,積累了豐厚的家產。

  若是以漢王府的底子,再加上這更為先進的治田之法,恐怕要不了幾年,這大明第一地主恐怕就不是皇帝了。

  現如今,漢王竟然說要公布這治田之法,怎麼能不讓燕紹祖驚訝,這相當於放棄了一座銀山啊!

  似乎看出了燕紹祖心中所想,朱高煦清清嗓子,義正言辭地說道:「本王乃是皇帝血裔,是這大明的親王,怎可與民爭利!」

  「這治田之法,本王將會親交皇上,由皇上將此法教與萬民。」

  「不出數年,我大明的百姓們即可徹底擺脫糧食的困境。」

  「人人吃飽的日子,指日可待!」

  「這也是本王這些年來,最大的願望!」

  下首的燕紹祖都看愣了,明明是很直白簡短的話語,怎麼聽起來如此振奮人心?

  「燕家主可願意,幫助本王完成天下人人吃飽的願望?」

  「生員願意!」沒有猶豫,燕紹祖毫不猶豫地答應。

  「好!本王不會收你燕家這千頃荒地,並且本王會派遣一支工程隊,幫助你將這一千頃荒地治理好。」

  朱高煦先前治田的時候,將手下的親衛和流民分成了五支工程隊,從一號到五號,每支工程隊有一千人的規模。

  這些工程隊中的流民,都是從流民中挑選的青壯,每支工程隊都負責最重的體力活。

  一支工程隊完全能夠獨立地開荒千頃荒地。

  燕紹祖感動得都要哭了,漢王不僅沒有懲罰自己,竟然還派遣手下的一支隊伍來幫助自己開荒。

  雖然不知道漢王口中的「工程隊」是什麼意思,不過聽起來就很強的樣子。

  「不過本王是有要求的。」朱高煦話鋒一轉,繼續說道。

  「這千頃荒地開荒完畢後,你要和我王府對標,租子只收兩成。」

  「生員一定照辦!」燕紹祖果斷地說道。

  即便只能收取兩成租子,對於燕家來說也是大賺一筆的,左右也是些閒置的荒地,能賺多少都是不虧的。

  朱高煦給身邊的王芳使了個眼色,王芳心領神會。

  他走到燕紹祖面前,將幾張地契遞到燕紹祖手中。

  「這是一千頃土地的地契,燕家主數數。」朱高煦說著,將手中的燕紹祖遞上來的清單還了回去。

  「現銀我收下了,這些個古董珍藏,燕家主拿回去吧。」

  「來我王府買地,還要將家底都搭上,傳出去像什麼樣子!」

  燕紹祖明白,漢王不是嫌棄這些古董珍藏,而是對自己破格厚賞、變相提攜。

  剎那之間,燕紹祖心底翻湧起從未有過的複雜滋味。

  燕家自洪武初年,始祖燕百祥孤身遷入樂安淄河灘,三代人紮根爛泥鹼土,白手起家。

  燕家一直被其他大族視作灘涂泥戶、鄉下暴發戶。

  只有李家李浚在前往國子監求學前,特意向縣學推薦了自己繼任他的廩生位置。

  除此之外,其他鄉紳大戶們只有排擠、輕視、算計,從來沒有誰願意伸手幫扶燕家一把。

  只因他們是外來移民,便只能靠隱忍、實幹,一點一滴地積攢,才能硬生生在夾縫裡熬出數萬家基業。

  而漢王府,同樣是半路落腳樂安。

  一個被貶的藩王,一個灘涂移民大族,竟生出幾分同是天涯淪落人的感觸。

  燕紹祖知道,朱高煦幫自己一定有所圖謀,可這不正是代表著漢王對自己燕家的看重嗎?

  若非如此,漢王怎麼不去找別的家族合作?偏偏挑中了我燕家?

  還不是我燕家合了漢王殿下的口味?

  可惜朱高煦不會讀心術,要不然一定會直白吐槽:因為只有你燕家來王府買地了啊!

  在燕紹祖眼裡,這份看重,亦是真切。

  燕紹祖雙手捧著地契,深深跪拜,語氣之中帶上幾分真切動容:「王爺厚待,生員燕紹祖,銘記於心。燕家定當盡心打理這些田畝,助力王爺完成宏圖偉願!」

  「燕家闔族上下,願為王爺驅使!」

  上首的朱高煦露出滿意的神色。

  不愧是二十來歲便能掌握一家大族的廩生,倒是有著幾分察言觀色的水平。

  朱高煦從知道燕家是治田出身的大戶開始,就有了收服燕家的想法。

  畢竟有一個靠土地在樂安立身的大戶與自己打配合,那自家剩餘的土地可就好賣得多了,甚至能溢價不少。

  「好!你有這份心意,本王很高興。」

  燕紹祖恭敬地回道:「能有幸在王爺的庇護下,生員應該感謝王爺才是。」

  「若是有人問起你這一千頃土地是多少錢購入,燕家主該如何回答?」朱高煦圖窮匕見。

  「二十萬兩!」燕紹祖斬釘截鐵地回應。

  朱高煦倒吸一口冷氣,看著下首白胖無害的燕紹祖:嘶——!你是個狠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