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狂妄的知州

  我叫朱恆,是樂安州的一個州同。

  年僅三十歲的我就已經是一州的二把手,可謂是前途一片光明。

  但我現在很慌,因為我將要承受一位大明親王的怒火...

  「朱州同,別緊張。」朱高煦儘量保證自己的態度溫和,壓低怒火說著。

  朱高煦沒有辦法不生氣,自己是被皇上貶到樂安的,可皇上並沒有剝奪自己的親王爵位。

  一個小小的樂安知州,也敢給大明親王下馬威。

  要是換做以前的朱高煦,早就直接率領親衛攻打樂安州府衙了,哪會在這裡和一個州同廢話。

  「這崔知州,是真病了,還是本王要來,才犯的病?」

  朱高煦的聲音如同惡魔的低語,在朱恆的耳邊迴蕩。

  朱恆哆哆嗦嗦的說道:「王...王爺,崔知州確實是一個月前就稱病了,也沒有來衙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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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高煦點點頭:「那這座府邸是朱州同為本王收拾的了。」

  豆大的汗滴順著朱恆的脖子往官服里鑽去:「是...是下官帶人做的。」

  「這座府邸之前是州府吧。」楊士奇在一旁說道。

  他剛才粗略地圍著這座宅子轉了轉,怎麼看怎麼覺得這宅子像是衙門改建的。

  「楊大人明鑑,這座王府之前確實是州府衙門。」

  「那州里的大小官員現在在哪辦公?」

  「現在州府搬到了城內一處空餘的官宅,原先是巡查司的辦公地。」

  朱高煦四下打量了下新的王府:「州府的衙門改做了王府,這合規矩嗎?」

  「王爺放心,這事是太子特意囑咐下官的,一切都合乎規制。」

  「太子?朱州同與太子有故?」提到太子,楊士奇來了興趣。

  「不敢稱有故,下官前些年在戶部歷事,負責核對山東的田賦與河工文書,蒙太子殿下賞識,歷事期滿後,才能到地方任職。」

  「不然,下官一區區監生,是萬萬不能任樂安州同的。」

  在大明,學歷歧視是很嚴重的,並且和官職深深掛鉤。

  進士中的一甲可以直接入翰林院,任修撰、編修。

  他們也是日後的內閣、六部高官的主要來源。

  進士中的二甲三甲,其中比較優秀的任翰林院庶吉士,剩下的部分會分發到六部任職主事、行人、太常博士。

  還有一部分會被外放,最低也是正七品的知縣。

  這些人起步高,是大明朝堂的中堅力量。

  進士的升遷速度也是最快的,三年一考滿,大多數都會不斷升遷,十幾年入六部、入內閣也是很常見。

  進士往下是舉人,舉人可以通過吏部大選直接授官。

  少部分有能力有關係的可以任職地方知縣,大部分任州判、府學教諭。

  舉人的上限要比進士低很多,其中少部分可升到知州、知府,極少能進六部高層,內閣則是基本無緣。

  大多數舉人一輩子止於知縣、府佐。

  舉人的升遷速度緩慢,地方要逐年考核,需要靠政績慢慢挪,幾十年能到知府就算快的。

  至於監生,那就是大明官員學歷的最底層了。

  監生起步最低,往往任職縣主簿、巡檢、稅課大使、州吏目、府訓導這類雜職。

  運氣好再加上考核優良的,才能授州判、縣丞。

  他們幾乎毫無晉升空間,大多長期滯留州縣佐官,不少人終老雜職。

  朱恆作為監生,竟然能夠在三十歲任職樂安州同,從六品的官職,這幾乎是進士的水平了。

  楊士奇一聽朱恆是監生,眼睛都亮了。

  他連忙遞給朱高煦一個眼神,朱高煦也是秒懂。

  「哈哈哈...原來朱州同是太子門生啊!那我們是一家人啊!」朱高煦笑著說道。

  朱恆受寵若驚:「下官不敢。」

  「別拘束嘛。」朱高煦依舊和顏悅色地說道:「既然是一家人,還請朱州同給本王撂個底。」

  「這崔知州,究竟是何許人也?」

  朱高煦知道,一府的知州,撐死正五品的官職,就是再狂妄,也是絕對不敢給自己下馬威的,背後肯定有人指使。

  朱恆見朱高煦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也不再推脫:「王爺,崔知州是河南彰德府人。」

  朱高煦也不笨,一點就透。

  彰德府是趙王朱高燧的封地,很明顯這崔知州就是趙王朱高燧的人。

  「老三——!」朱高煦的牙根磨得吱吱作響。

  ......

  「啊——切——!」朱高燧擤了擤鼻涕。

  「王爺,入夜了,天還是涼。」趙王府侍衛統領高正將一件大氅披在朱高燧身上。

  朱高燧拿帕子擦著鼻子,看著天邊一點一點黑下去。

  「算算日子,老二該到樂安州了吧。」

  「差不多,漢王殿下帶著大批的車馬,走的是陸路。」

  「按日子算,也該到了。」

  「嗯——。」朱高燧若有所思地說道:「那個樂安州的知州叫什麼來著?」

  「崔...崔什麼來著?」

  「王爺,他叫崔勉。」

  朱高燧點點頭:「對,崔勉!」

  「我先前傳信,讓這個崔勉給老二找點小麻煩。」

  高正一愣:「王爺,崔勉就是一個五品知州,他能做什麼?」

  「所以是小麻煩。」

  「也就是監視監視,在市井裡撒撒流言,給他老二潑潑髒水。」

  「只要能噁心噁心老二就好,省的他一天耀武揚威的,沒事找事。」

  「本王這也算是為當地百姓著想嘛。」

  朱高燧輕呷一口熱茶,淡淡說道。

  「王爺厲害!」高正奉承地說道。

  朱高燧皺皺眉頭:「高正,你能不能讀點書。」

  「每次拍馬屁就那麼幾個詞,翻來覆去的說。」

  高正咧嘴一笑:「王爺,下官是武將,不善言辭。」

  「你再武,你武的過老二嗎?」

  「漢王殿下那是當世數得著的猛將,下官在他面前,恐怕連十個回合都走不出。」

  「老二在皇上面前,拍馬屁的花樣比我都多,你還有什麼藉口?」朱高燧翻了個白眼,接著說道。

  「還有,別一天天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

  「老二再厲害,他能殺穿一個百戶所嗎?」

  「本王拿人堆都能堆死他。」

  高正陷入了思索,思考著漢王殺穿一個百戶所的可能性。

  「死腦筋。」朱高燧看著陷入沉思的高正,嘟囔著。

  「別算了!」

  「給崔勉傳信,讓他注意尺度,該注意的禮法還是要注意的,別真把老二惹毛了。」

  「是,王爺。」

  ......

  崔府,崔勉昏迷不醒的躺在床上,院子裡郎中在熬煮著草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