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這用法得變一變了!

  「這些人原本就和夏言無關,廠衛當然不可能從這些屍體上,找到任何與夏言有關的物證。」

  嚴世蕃哈哈大笑起來,

  「我們需要的,也不是物證啊!

  證據這東西,要看用在哪裡,給誰用。

  如果是三法司會審,證據當然是很重要的。

  可對陛下來說,那就完全不一樣了,真憑實據有時並沒有那麼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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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要能讓陛下懷疑夏言與此事有關,就已經足夠了。」

  「想要讓陛下懷疑,只怕也不容易吧?」

  嚴嵩沉思片刻,

  「夏言又不傻,明知陛下非常重視此案,又怎麼可能做出任何會惹陛下懷疑的事呢?

  什麼證據都沒有,憑空污衊內閣首輔,陸炳和黃錦只怕也不敢吧?」

  「正因為夏言也很清楚,一旦讓廠衛拿到他與此事有所關聯的證據,不需要什麼鐵證,只要能讓陛下相信他與宮女弒君案有關,就能讓他萬劫不復。」

  嚴世蕃笑道,

  「所以,他是絕不可能任由此事發生的!

  咱們要做的,恰恰就是讓夏言認為,若是不做些什麼,此事就必然會發生。

  如此一來,不願意束手待斃的夏言,就會自己動手,將「證據」交到廠衛手中。

  父親,陳如柏、陳芸娘姐弟這張王牌,並沒有失去作用!

  只不過,他們二人的用法,得變一變了!」

  。。。

  文華殿,後殿。

  誰說大明中後期的內地衛所都退化到只會種地了,還是有主動要求練兵的衛所嘛。

  陸辰拿著一份兵部的奏摺,微微點頭。

  內容很簡單,山東的幾個衛所指揮使向兵部提出,衛所旗軍多年未經戰事,武備鬆弛。

  想要抽調衛所部分旗軍,前往平定州參加平叛。

  讓這些常年沒有上過戰場的衛所旗軍,到前線去見見血,真刀真槍和教匪叛軍幹仗。

  將來戰事結束,這些上過戰場的旗軍回到衛所,可以作為教官,訓練沒有上過戰場的新兵。

  這份奏摺是翟鑾票擬的,內容是同意所請,從這幾個衛所各抽調五百人,派往平定州戰場歷練。

  這想法,陸辰是很認可的。

  經歷過信息大爆炸年代的人都知道,軍隊中上過戰場、見過血的兵,和從未上過戰場的新兵,素質相差是非常大的。

  在冷兵器時代,更是有著天壤之別。

  和之前的兵部奏摺不同,這份奏摺內容很是詳細,甚至還細心附上了這幾個衛所準備派往平定州的軍官名錄。

  陸辰原本也沒有太在意,只是隨便翻了翻,並沒有指望發現什麼在歷史上留下了名字的將領。

  出乎預料的是,其中有兩個名字,自己竟有些印象。

  一個是登州衛指揮僉事戚景通,另一個,則是平山衛哨官陳如柏。

  見到陳如柏的名字,陸辰立即想起了當年在臨清設局圍捕江洋大盜「鬼見愁」一事。

  陸辰還記得,這位陳哨官是孫德秀從平山衛借調來的。

  此人練兵確實是一把好手,當時自己手下設伏的二十名錦衣衛根本攔不住「鬼見愁」,死了好幾個人,險些被此人反殺。

  陳如柏領著一個平山衛百人隊抵達後,戰局迅速反轉。

  在付出了幾人傷亡的代價之後,成功將「鬼見愁」生擒活捉。

  此人的手下訓練有素,令行禁止,是自己親眼所見的。

  事後,陸辰還曾與孫德秀、陳如柏一起把酒言歡。

  在承天府受封親王之後,臨清時期的部下和老相識就成了自己的核心班底。

  孫德秀做了郢王府承奉正,如今正在替自己打理裕豐票號。

  自己的水晶玻璃工坊,一直留在臨清,其中一半股份給了臨清錦衣衛千戶所,每年的分紅都在十萬兩白銀以上。

  郢王府儀衛司的骨幹,寧波林家的管事,也大都來自臨清錦衣衛千戶所。

  原本自己一直沒碰軍方,主要還是為了避嫌。

  也就一個武定侯郭守祿,算得上是自己的親信。

  今時不同往日,嘉靖帝已經向自己攤牌,當年是他自己臨幸了「陸塵」的生母王氏。

  在嘉靖帝的心目中,自己不是興獻王遺腹子,而是他的皇長子。

  沒有直接立自己為太子,僅僅只是因為陶仲文那套龍氣相衝的理論。

  常設監國,朝廷日常事務皆交由自己處置,讓太子朱載壡拜陶仲文為師學道,更是明著告訴天下,自己是當年朱標和朱高熾那樣的監國儲君。

  如今的陸辰,已經可以名正言順插手軍方事務,不再需要避什麼嫌了。

  這個陳如柏的本事,自己已經見識過了,幾年過去,竟然還只是個不入流的哨官。

  不過,平山衛指揮使顯然還是賞識他的,此次準備派去平定州歷練的幾百名衛所兵,就由陳如柏帶隊。

  也好,就給他這個立功的機會吧,將來也好有理由提拔提拔。

  至於登州衛指揮僉事戚景通,這人在歷史上並不出名,但他有個赫赫有名的兒子。

  戚家是登州衛的世襲武官,這指揮僉事是世襲罔替的。

  戚景通死後,他的兒子就會繼承這個正四品指揮僉事世職,成為一位武將。

  現在戚景通既然還活著,他兒子就應該還是應襲舍人。

  將才不是天生的,天賦再好的將領,也需要在戰場上歷練之後,才有機會成為一代名將。

  溫室里,是開不出名將之花的。

  陸辰拿起硃筆,在票擬上寫下了幾行字。

  。。。

  內閣值房。

  「殿下難得在這份奏摺上,對票擬意見做了批覆。」

  內閣次輔翟鑾拿起剛剛從文華殿送回的奏摺,

  「不但同意了兵部提報的請求,殿下還加了一條,要求各衛所世襲武官將已成年的應襲舍人也列入歷練名單。」

  「是山東那幾個衛所指揮使,要求派衛所旗軍去平定州歷練的奏摺吧。」

  坐在另一張椅子上的嚴嵩拿起一份卷宗晃了晃,

  「這是兵部剛剛送來的,山東各衛所提報的帶隊武官檔案。

  老夫剛剛隨便翻了翻,竟在其中發現了一位故人之子。

  沒想到,當年那個被發配充軍的禮科給事中家二公子,不但沒有死在邊關,還殺敵立功,升為了統領百人隊的哨官。」

  嚴嵩說話之時,是面對著翟鑾的,但眼睛的餘光也一直注視著坐在另一張椅子上的夏言。

  果然,聽到「禮科給事中」這幾個字時,夏言臉上露出了一絲驚訝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