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臣。。。拜見父皇。」
愣了好一會，陸辰才起身向嘉靖帝行了個大禮。
在嘉靖帝和陶仲文看來，這實在太正常了。
聽到自己的身世竟如此炸裂，陸辰哪怕當場失態，都是他們預料之中的事。
僅僅只是目瞪口呆，稍微愣了一會神，已經算是心理素質相當不錯了。
到底是怎麼回事？！
陸辰心裡很清楚，嘉靖帝的話，不會是假的！
這種事，除了真正的當事人，旁人連編都編不出來。
當年僅僅只有十一周歲的興王世子，確實曾臨幸過「陸塵」的生母王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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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既然嘉靖帝深信自己是他的皇長子，當年又為何會在承天府，以弟弟的名義將自己認下，冊封為親王呢？
身為天子，九五至尊，十一周歲就能臨幸女子，誕下皇長子，對他而言，是一件值得誇耀的事！
根本沒有故意隱瞞的必要啊！
自己可從來沒有自稱是興獻王之子，當年所有因為自己長得像嘉靖帝，認為自己是興獻王遺腹子的人，都只是從年齡上推斷的。
「陸塵」出生於正德十四年八月，其母王氏受孕的時間，應該在正德十三年十一月左右。
當時興獻王還在世，而且身體還算健康，完全有能力在陸家臨幸王氏。
將興王世子排除在外，完全是因為他當時才剛滿十一周歲不久，沒人會認為是他小馬開大車。
也就是說，實際上並沒有任何證據，能證明自己一定就是興獻王之子。
在衛輝找陸炳面談時，自己的策略是以不變應萬變，反正「陸塵」的生母已死，當年究竟是這麼回事，已經死無對證。
自己這張臉與嘉靖帝年輕時幾乎一模一樣，「陸塵」的生母王氏又是陸松妻子范氏身邊的侍女，真有機會接觸興獻王。
自然會有大儒，為自己辯經。
根本無需畫蛇添足，為自己尋找任何身世證據。
陸家為了撇清多年來隱瞞不報的責任，定會把證據弄得比較模糊，在嘉靖帝面前聲稱是見到自己這張臉之後，才想起當年興獻王可能臨幸過王氏。
也就是說，當時嘉靖帝得到的信息是，他自己百分百臨幸過王氏，興獻王僅僅只是可能臨幸過王氏。
陸家提供的證據只是猜測，並非實證。
嘉靖帝只要直接告訴陸家，當年自己臨幸過王氏，陸家立刻就會改口，將他們自己編造的，興獻王可能臨幸過王氏這件事爛在肚子裡。
公開宣稱當年是自己臨幸了「陸塵」的生母，並不會讓嘉靖帝背上子烝父妾的名聲。
到底是為什麼，自己還是被以興獻王遺腹子身份認下了呢？
如今嘉靖帝剛剛恢復神智，就將這件事向自己攤牌，定然是有原因的。
「皇兒起來吧，坐下說話。」
嘉靖帝緩緩開口，
「朕剛才向三位閣臣詢問了皇兒監國這兩年來，都做了些什麼。
做得不錯，朕甚是欣慰。」
「父皇謬讚了。」
陸辰連忙謙虛道，
「兒臣只不過是輔佐太子，替父皇看護大明江山罷了，實在不敢居功。」
「皇兒可知，當年朕明知你是朕的皇長子，卻為何要以皇考遺腹子身份將你認下？」
嘉靖帝盯著陸辰的眼睛，
「今日又為何要將當年的真相告知於你？」
「兒臣不知。」
陸辰露出疑惑的表情，
「還請父皇為兒臣解惑。」
「郢王殿下，還是由貧道替陛下說吧。」
坐在另一張椅子上的陶仲文開口道，
「當年在衛輝，貧道曾為陛下窺探天機。
殿下乃是陛下的皇長子，已經長大成人，身體康健，潛龍之氣旺盛，非太子和裕王、景王可比。
陛下早有立殿下為太子之心。
可若是真以皇長子身份將殿下認下，立為太子，殿下的潛龍之氣又將暴漲。
如果與陛下離得太近，這股潛龍之氣必然會與陛下的真龍之氣相衝，既損聖壽，亦傷國本。
以獻皇帝遺腹子身份，將殿下封為藩王，留在「潛龍之地」承天府，正好可以滋養殿下的潛龍之氣，又能避免二龍相見，以保天和。
兩年前，陛下在西苑閉關修練，召郢王殿下入京輔佐太子監國，將殿下安置在南內重華宮，同樣也是為了以「困龍之地」壓制潛龍之氣，以免龍氣相衝。
殿下以獻皇帝之子的身份入駐南內，這「困龍之地」還能壓製得住潛龍之氣。
可要是陛下為殿下正名，恢復皇長子身份，再冊封為太子，潛龍之氣必然暴漲，即便不遷居東宮，仍然住在南內，也壓制不住了。
若如此，二龍之氣相衝，將無法避免。
殿下身體康健，短時間內或許尚無大礙，然陛下剛剛甦醒，龍體虛弱，絕對經不起龍氣相衝。
為了陛下的龍體，現在還不能下旨為殿下正名，更不能冊封殿下為太子。」
「父皇龍體要緊，名分什麼的，兒臣並不在意。」
陸辰連忙表態道。
原來，是陶仲文這牛鼻子搞出來的啊，為了他那套狗屁「龍氣相衝」的歪理！
沒辦法，嘉靖帝就信他這一套。
如今嘉靖帝昏迷了兩個月才終於醒來，四肢肌肉都已經出現了明顯的萎縮，身體非常虛弱，需要長時間復健才能恢復正常。
這個時候，嘉靖帝對任何可能影響自己身體健康的事，都一定非常敏感。
陶仲文只要拿這個說事，皇帝沒有不允的道理，自己也絕不可能反對。
不過，既然現在還不能下旨宣布自己是皇長子，立自己為太子，這麼急著在今日告訴自己當年真相，又是為什麼呢？
繼續保持現狀，將來再說不是更好嗎？
「陛下龍體虛弱，還需要很長時間才能恢復，打算仿洪武年間懿文太子例，常設監國。」
陶仲文繼續道，
「今後朝廷的日常事務，還將繼續由殿下處理。
大明立國以來，只有懿文太子和仁宗皇帝曾長期擔任監國，也只有儲君，才有這個資格！
為避免殿下潛龍之氣暴漲，二龍之氣相衝，傷及龍體，陛下還不能下旨為殿下正名。
但必須私下將真相告知殿下，讓殿下知曉自己乃是皇長子，是大明真正的儲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