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院使。」
陸辰將視線移到許坤身上，
「皇兄昏迷太久了，身體和神智皆需很長時間療養恢復。
什麼時候神智能恢復，非我等能左右，但皇兄這兩月來虧虛萎弱的身體，得開始調養恢復起來。
每日需要做些什麼，自然還是由你來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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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謹遵殿下令旨。」
許坤連忙答道。
「陳靖嬪。」
見陸辰吩咐許坤負責嘉靖帝身體復健計劃，方皇后也開口道，
「既然陛下還需要很長時間才能恢復過來，就還是由你負責在仁壽宮照顧陛下起居吧。
如今你已不再是宮女，而是陛下的靖嬪，還懷了陛下的龍種，當更加盡心竭力照顧陛下才是。」
穿著嬪妃服飾的陳芙蓉連忙向方皇后拜倒。
此時，陳芙蓉能感覺到周圍眾人的目光都聚集在自己身上。
自己受封靖嬪為皇帝「沖喜」才幾天，皇帝竟然真的醒了。
不久之前，住在仁壽宮耳房的自己聽到守夜宦官急報之時，其實心裡是有些慌的。
這段時間，自己可是撒了不少謊。
比如，在宮變前夜被皇帝拉去寵幸。
皇帝確實這樣幹過，但不是那晚，對象更不是自己。
誰知道皇帝醒來之後，會想起些什麼？
自己通過魏嬤嬤，要求方皇后派自己在御榻前伺候。
一方面是為了混點功勞，好讓方皇后將來有理由，請皇帝冊封自己為嬪妃。
另一方面，也是為了在皇帝醒來後的第一時間趕到，試著問問皇帝，看他究竟能想起宮變前後多少東西。
有了第一手信息，自己才能在那些手握生殺大權的大人物趕到之前，儘快想出對策。
萬萬想不到的是，情況比自己預想的要好得多。
皇帝雖然醒過來了，但眼神呆滯、說話語無倫次，嘶啞的喉嚨里時不時蹦出幾個莫名其妙的詞。
除了一些明顯無意義的聲音外，能聽清的詞自己和周圍的幾個宦官都能聽懂，但只限單個詞，前後幾個詞要是連在一起，誰都不明白是什麼意思。
這種感覺，像極了自己小時候在外流浪時，在一個村子裡見到的傻子。
果然，第二個趕到的許坤在對皇帝檢查了一番之後，也得出了類似的結論。
皇帝醒了，但。。。傻了。
身體雖然因為昏迷臥床太久，非常虛弱，但如今已經能動，也能正常進食，調理、鍛鍊一段時間，還是能恢復的。
自己在其他人趕到前，就已經私下問過許坤，皇帝究竟什麼時候能恢復神智。
人傻了這事，連許坤這樣的神醫也沒有辦法，什麼時候能恢復，還能不能恢復，全憑運氣，和醫師沒有任何關係。
皇帝終於醒來之事，很快便傳到了宮裡的各位大人物耳中。
不到一個時辰，方皇后、郢王，司禮監、御馬監的大太監們，都先後趕到了御榻前。
外朝的重臣說不定也得到了消息，只不過半夜不便入宮罷了。
郢王命許坤負責讓皇帝的身體恢復健康，自然是情理之中的事。
方皇后命自己繼續留在仁壽宮照顧皇帝，也在自己預料之中。
皇帝傻了，鬼知道什麼時候才能恢復神智，或許一輩子也別想恢復。
可是，這背後其實還有另一重意思，那就是隨時可能恢復！
不讓一個自己人天天陪在皇帝身邊，方皇后是不會放心的。
而自己，就是那個最佳人選。
。。。
天亮後，三位閣老、六部尚書等重臣，在京的幾位公侯勛貴，錦衣衛指揮使陸炳等人，也都趕來仁壽宮探望了剛剛甦醒的皇帝。
皇帝雙眼呆滯、語無倫次的樣子，讓所有人倒吸了一口涼氣。
眾人都表情凝重，若有所思。
所有人心裡都清楚，這天，恐怕真的要變了。
到了夜幕快要降臨之時，聚集在仁壽宮看望皇帝的大人物們都紛紛離開了。
在反覆確認皇帝身體已無大礙，僅僅只是虛弱無力，不會有什麼危險之後，許坤也終於離開了西苑。
自宮變那日起，許坤就一直常駐仁壽宮，住在旁邊的耳房。
這還是近兩個月來，第一次出宮返回自己在京師的宅邸。
皇帝身體的恢復需要至少半年、甚至一年的復健，許坤只要每日來一趟即可，已經沒有必要日夜留守在仁壽宮。
這兩個月都住在仁壽宮東偏殿的陸辰，也搬回了南內重華宮。
到了宮門落鎖之時，整個仁壽宮內已經只剩下剛剛成為靖嬪的陳芙蓉和幾名宦官、十幾名宮女。
陳芙蓉讓人搬了一張椅子，坐在前殿門口的屋檐下，看著不遠處的庭院。
那裡，尚宮局剛剛派來的一位宮女總牌，正指揮著宮女們忙碌。
兩個月前的某個傍晚，在那裡指揮宮女們幹活的，正是自己。
坐在這裡看的，是曹端妃。
現在嘛，曹端妃還有王寧嬪、自己手下的那十六名宮女，都已經身首異處，屍體被大卸八塊，不知道被扔到哪個荒山野嶺去了。
這裡的宮女也全都換了新人，而自己，成了她們的新主子。
陳芙蓉站起身來，用手摸了摸自己毫無感覺的肚子。
在宮中這麼多年，陳芙蓉早就聽人說過，女子懷孕前三個月，自己基本上是看不出來的。
若要旁人能看出來，更是需要四、五個月。
再過一個月左右，自己的肚子應該就該能看出變化了吧？
可惜，王子岩已經沒機會，看到他的孩子成為大明皇子、公主的那一天了。
轟隆隆！
就在此時，天空中划過一道閃電，雷聲緊隨而至。
接著，是豆大的雨點從天而降，短短几分鐘之後，就變成了傾盆大雨。
「靖嬪娘娘，這雨太大了。」
新來的宮女總牌潘淑慧一路小跑，來到陳芙蓉面前，
「讓奴婢扶娘娘回殿內避雨。」
。。。
仁壽宮後殿，御榻之上。
許坤離開之前，給嘉靖帝餵下了一碗安神藥湯。
此時的嘉靖帝，早已躺在御榻上沉沉睡去。
按照許坤的說法，嘉靖帝會一直睡到天亮。
可是，在剛才閃電划過，雷聲響起之時，原本睡得很沉的嘉靖帝緩緩睜開了眼睛。
眼神之中，再也沒有半點呆滯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