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真正有價值的是什麼?

  在賭場內幾個不同的賭檯逛了逛,丟下幾錢銀子試了試水,陸辰很快就摸清了這家賭場大概的現金流情況。

  賭客不少,大概有五六十人,大部分人下注都是幾錢銀子,甚至銅錢。

  偶爾也有人下注三五兩銀子。

  不算賭客的,光是幾張賭檯上莊家面前堆放的銀錠加起來,目測也不止五百兩。

  有些玩法陸辰看不大懂,也沒有興趣去研究,逛了一會之後,就選定了簡單易懂的骰寶局。

  也就是用不透明的骰盅搖骰子,押大小或點數。

  四至十點為「小」,十一至十七點為「大」。

  豹子,也就是三枚骰子點數相同,莊家大小通殺,其中也包括三點和十八點。

  相對最公平的押大小,賭客其實也只有百分之四十幾的勝率,莊家則有百分之五十幾的勝率。

  這還是在莊家不暗中玩手段作弊的情況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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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押單獨某一個點,甚至豹子,看似賠率要高得多,但相比押中的概率,反而差得更遠了。

  除非運氣爆棚,否則只會比押大小輸得更快。

  陸辰暗自統計了十幾場賭局,莊家和賭客的輸贏大概六四開,莊家六賭客四。

  有幾個賭客贏了錢之後,也大大方方離開了賭場,沒有被人刁難。

  在觀察的過程中,陸辰也在制定行動計劃。

  這家賭場看上去還像模像樣,至少沒有明目張胆作弊,吃相沒有太難看,主要還是在賺賠率差。

  也對,要是賭客贏了錢不讓走,誰還敢來玩?

  至少贏小錢的賭客,賭場是不會刁難的。

  不過,自己的目標可不是贏幾兩銀子,而是五百兩!

  贏了這麼多錢,賭場能讓自己走出大門嗎?

  這年頭開賭場的都是黑道人物,可不是什麼善男信女!

  最後多半是要用拳頭和刀劍說話的。

  不過,陸辰還是決定給對方一個機會。

  別鋒芒太露,咄咄逼人,將自己偽裝成憑運氣贏錢的賭客。

  要是這家賭場真上路子,自己也不是不能放他們一馬,贏到五百兩就收手。

  誰讓自己是文明人呢,能不打打殺殺,還是不要動手的好。

  。。。

  「你,就是你,過來一下。」

  又贏了幾把之後,陸辰隨手拿起一塊大概幾錢重的碎銀子,扔給附近的一名賭場打手,

  「玩了一整天,我也累了,就到此為止吧。

  替我點一下,這檯面上有多少銀子。」

  「小的多謝公子。」

  那名年輕的打手愣了愣神,過了好幾秒才反應過來,一把將碎銀子放入懷中,然後走到賭桌前,開始清點銀子。

  大約花了十多分鐘才全部點清,一共五百零七兩四錢。

  「找個箱子,替我把五百兩銀子裝起來。」

  陸辰再次對幾名賭場打手吩咐道,

  「那七兩四錢零頭拿去替我雇輛車,送我去南門外的「漢江驛」,剩下的就賞你們喝茶了。」

  出乎陸辰預料的是,一直到自己差不多完成贏夠五百兩銀子的目標,也沒見到賭場的人來找麻煩。

  而且在長達幾個小時的賭局中,陸辰也沒有發現對面的荷官有任何作弊行為。

  要知道,今天不光是自己贏了賭場五百兩。

  在陸辰贏了上百兩之後,一些眼神毒辣的老賭客看出了一點門道,開始跟著下注,這些人前前後後加起來,也贏了好幾百兩。

  賭場的損失,差不多有一千兩之多。

  這甚至讓陸辰產生了些許愧疚感。

  既然對方上道,陸辰也準備就此點到即止,帶這五百兩銀子回驛站。

  明日一早就離開這穀城縣,乘船順流而下去襄陽府。

  。。。

  當晚,「漢江驛」。

  「這位是馬三爺,專程前來拜訪陸公子。」

  陸辰剛剛在房間用過晚餐,驛丞就帶著一名身著華麗緞面長衫的中年男子來到客房。

  「在下馬三魁,榮盛賭坊的東主。」

  在驛丞退到房外,關好房門之後,中年男子向陸辰拱了拱手,

  「特來拜會陸公子。」

  「原來是馬東主。」

  陸辰也學著對方的動作拱手回禮,然後指了指桌上那個裝著五百兩銀子的小木箱,

  「怎麼,賭坊打開門做生意,連五百兩銀子也輸不起嗎?」

  在馬三魁報出榮盛賭坊的時候,陸辰就知道,該來的還是來了。

  讓自己帶著贏來的五百兩銀子離開,不過是對方不願當著眾多賭客的面,砸自家招牌罷了。

  就說嘛,這榮盛賭坊不過是家小縣城裡的賭坊,對他們來說,五百兩可不是小數目。

  有本事開賭場的,可都不是什麼善男信女,怎麼可能真讓自己帶著這些銀子離開穀城縣?!

  自己離開賭坊回到「漢江驛」,完全沒有任何遮掩的意思,還是讓賭坊打手替自己雇的車。

  賭場的人是地頭蛇,對這小縣城和周邊地區,比自己熟悉太多了。

  自己住在哪裡,是不可能瞞得住他們的,與其遮遮掩掩,還不如表現得大大方方。

  這也能降低對方在路上就動手的可能性。

  「漢江驛」畢竟是官府的驛站,除了自己這種自費的客人,也是有出公差的官吏住宿的。

  要是在這裡動手,容易把事情鬧大。

  原本陸辰以為,就算對方真打算動手,也會選在自己明日離開驛站之後。

  這自稱馬三魁的賭場老闆竟然會親自登門,倒是有些出乎陸辰的預料。

  相比之下,讓驛丞引薦反而不算什麼。

  有本事在縣城經營賭場,自然不缺這點人脈。

  「陸公子說笑了。」

  馬三魁也不客氣,一屁股坐在桌邊的椅子上,

  「不過是區區五百兩銀子而已,馬某人還沒放在眼裡。

  冒昧登門拜訪,是想與陸公子交個朋友。」

  「馬東主有話不妨直說。」

  聽到馬三魁的話,陸辰也有些意外。

  「陸公子果然是爽快人,馬某人也不客套了。」

  馬三魁笑了起來,然後伸手入懷,取出三枚骰子和兩個元寶放到桌上,

  「今日陸公子的本事,真是讓人大開眼界。

  馬某人實在是手癢,想要親自見識見識。

  這一百兩黃金,差不多能換七八百兩銀子,算是在下的賭本。

  還望陸公子能給馬某人這個面子。」

  早在馬三魁剛剛進門的時候,陸辰就悄悄用念力查探過對方身上了。

  除了右靴筒內側的小腿上綁著一把帶鞘的匕首,身上就只有這兩個元寶和三枚骰子。

  念力能感知到元寶的形狀,卻感知不出顏色,原本還以為只是兩個銀元寶呢,沒想到竟然是兩錠黃金。

  一百兩黃金,3730克,大手筆啊,放在自己原本生活的位面,值四百多萬了!

  這傢伙剛才說,一百兩黃金只能換七八百兩銀子?

  大明嘉靖朝的金銀比價竟然低得如此離譜嗎?!

  他真是見獵心喜,想要和自己一對一玩幾局骰子嗎?!

  不對!

  這傢伙真正看上的,是自己的「賭術」!

  自己雖然故意收斂鋒芒,有輸有贏,偽裝成靠運氣贏錢的賭客。

  圍觀的賭客或許看不出來,認為自己真的是因為運氣好,但這絕對瞞不過賭場!

  從概率上來說,這種事就不可能發生,賭場一定會認為自己是在出千。

  不過骰寶局的玩法很特殊,整個搖骰子的過程全部是由荷官操作的。

  荷官確實有辦法出千,比如使用灌鉛或是灌水銀的骰子,人為控制點數。

  但賭客是完全碰不到骰盅的,除非是與荷官勾結,否則根本沒可能出千。

  對內鬼,賭場下手只會比對出千的賭客更狠!

  真要是與荷官勾結出千,一定會做得非常小心,頂多贏個幾兩銀子就收手,再多暴露的風險就很大了。

  難怪自己雖然越贏越多,但荷官就是沒用手段作弊。

  不是沒這本事,而是不敢!

  真要是用了作弊手段還讓賭客贏這麼多銀子,荷官就很難向賭場解釋了!

  既然自己贏錢不是與荷官勾結,那麼在賭場老闆的眼裡,自己是什麼形象呢?

  一位貨真價實的「賭術」高手!

  在骰寶局贏錢,是沒機會出千的,既然如此,那就是真的能聽出荷官究竟搖出了幾點!

  想到這裡,陸辰又看了馬三魁一眼。

  這傢伙還真沉得住氣啊!

  要是自己靠的真是聽力,其實是很好破解的!

  只要在搖骰子的時候,在旁邊製造噪音干擾就行了。

  可他並沒有這麼做,而是任由自己一直贏下去。

  也對,如果自己真是一位在聽力上天賦異稟的「賭術」高手,在賭場老闆眼裡,價值可比這點銀子高太多了!

  現在這傢伙拿著百兩黃金登門,就是想當面試試自己的成色。

  若是真如他所料,自己能聽出骰子的點數,贏下他這兩錠黃金,想必立刻就會招攬。

  如果自己聽不出,無論是真聽不出還是故意聽不出,他都可以名正言順將那五百兩銀子贏回去。

  要是直接拒絕,那就是不給面子,敬酒不吃吃罰酒了。

  這是陽謀啊!

  伸手不打笑臉人,對方禮數周到登門拜訪,沒有直接動手來硬的,自己也不好先翻臉。

  故意藏拙讓他把銀子贏回去,當然更不可取!

  這樣做,不光是今天白忙活了,更關鍵的是露了怯!

  在這些黑道人物面前露了怯,只會讓對方看低自己,把自己當成任人拿捏的肥羊。

  不如就讓這位馬東主見識見識自己的「賭術」吧!

  這送上門的黃金,不要豈不是傻!

  「既然馬東主有如此雅興,在下自然奉陪。」

  做出決定之後,陸辰也隔著桌子,在馬三魁對面坐下。

  「馬某果然沒有看錯人。」

  馬三魁從桌上拿起一個空茶杯,將那三枚骰子放入其中,

  「明人不說暗話,要是只押大小,那也太看不起陸公子的本事了。

  不如由在下來搖骰,陸公子猜點數,玩三把就夠。

  這三把之中,只要陸公子能猜准一次點數,這一百兩黃金,在下雙手奉上。

  陸公子以為如何?」

  果然不出所料,這傢伙根本沒提自己要是沒有猜准,又該如何。

  「如此甚好。」

  陸辰輕輕一笑,

  「在下就先謝過馬東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