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5章 我之一生,為民請命爾

  元林把門帶了過來,沒有說話,只是伸手指了一下外邊,然後率先領頭走下台階,往外邊走去。

  這必定是出大事了。

  可祁著那菜狗樣子,當他的面兒說,真給人一激動過去了,那是什麼後果?

  到時候就變成右僉都御史徐敬堯謀害同僚,再進一步,甚至還能說太子爺提前剷除異己。

  前邊那個無所謂,不就是死嘛!

  元林就不帶怕過的。

  可喪彪是自己的好基友,他死一次可就真沒了。

  嗯,也不能這麼說,別的時空線上,說不定還能見到喪彪,可是那個喪彪,還是自己的好基友嗎?

  轉入另外一邊的院子,走進房間坐下後,元林這才道:「說吧,出什麼事了?」

  范從文走上前來,緊繃著臉:「聖旨要來了,說是京城那邊對於大人你在這裡犯上審人很不滿意,有傳聞說是帶著囚車過來抓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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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元林鬆了一口氣,「就這破事兒啊?值得你們這樣嗎?」

  范從文差點一口氣沒上來:「大人,您……您難道沒聽清楚下官說的是什麼嗎?」

  元林點頭:「聽明白了,動手審問周志清之前,我就知道會是什麼結果,這不過是預料之中的事情罷了。」

  范從文怒道:「可大人你分明審問出來了,周志清確實是賊子野心啊!」

  元林敲了敲桌子:「怎麼沒人上茶?」

  王士弘回頭吩咐了一聲,立刻有人送茶水進來,他親自接過,躬身給元林捧茶,語氣惆悵又感慨。

  「徐大人,你是真正為民做主的好官,我們都知道!」

  「你來到這裡,走在田間地頭丈量土地,大家都清楚。」

  「你更改舊制,體恤百姓生活不易,將被封存起來的鋪面、作坊重新開張……」

  「蘇州地面上的百姓,並沒有因為被抓了七十三家富戶,就感到恐慌的,現在都已經審出來兩百二十七家了,抓的壞人更多,百姓都在拍手稱快。」

  「可是,如果朝廷降旨問罪,在這個時候把你關入囚車、載入京城,我等怎麼與百姓交待啊!」

  「是啊!徐大人!」

  「徐大人,我等可聯名上書,說明情況啊!」

  「徐大人,您這樣的人,不應該坐在囚車裡啊!」

  「……」

  場面一下混亂起來。

  元林有些感慨,這天下,任何時候,都有可憐百姓,為普通民眾做實事的人啊!

  「諸位!」元林抬起手來,大聲道:「大家靜一靜!」

  待得眾人安靜下來,元林這才提高聲音:「我先前審問周志清,是心中有把握……」

  其實是沒把握,就是看這老登不順眼想揍他的。

  可是,當著這麼多的人,這話元林這般厚臉皮的人,也是講不出口的。

  「倘若是後來之人,有人學我以下犯上,亂審上官,這是取亂之道,不可學也。」

  「更何況,朝廷自有法度,如果聖旨到了,我當真被囚禁車載入京城,那也是我的命數當如此。」

  「我徐敬堯在此處,僅有一言!」

  眾人慨然激動地看向元林。

  「還請諸位,為蘇州百姓做主,地方豪強富戶做大,是吸著地方百姓的血長大的。」

  「我等讀聖賢書、知曉榮辱尊卑、明白世間道理,如今官身榮身俱在,自當為民做主,為民請命!」

  元林端起茶杯,高舉看向眾人:「明日我尚不知生死如何,眼下就以此茶代酒,敬諸位!」

  「但行好事,莫問前程!」

  元林的聲音鏗鏘有力,迴蕩在眾人耳邊。

  這數十號地方大小官員們,全部都頗受感染。

  未幾,范從文衝著眾人拱手道:「諸位,公務不可懈怠,還請回去處理公務吧,我陪著徐大人說說話。」

  王士弘點了點頭,看向眾人揮了揮手,率先帶頭往外走去。

  待得幾十號人都走光後,范從文這才一臉著急地看著元林:

  「徐大人,可否找太子爺求救?」

  「四品審三品,還是在沒有任何朝廷授意的情況,朝堂規矩怎麼能容忍我?太子爺怎麼為我求情?」

  元林卻一副無所謂的樣子。

  「咦?我說怎麼不見老韓?」

  范從文氣結,生了片刻的悶氣,方才道:「走水路……帶著人在澱山湖查了幾日,說要走吳淞江順東走出海,去崇明島抓賊。」

  「嗯?」元林滿臉愕然,「他真去了?」

  此刻的崇明島可不是後世那個崇明島。

  現在的崇明島分為多處沙洲,史書稱「崇明諸沙」。

  主要由兩塊區域構成,一個是「姚劉沙」,是崇明縣縣城所在,此處設置千戶住所,以此拱衛。

  另外一邊是「三沙」,三沙這邊就是此前的海盜、倭寇,甚至還有張士誠的潰兵,全部都躲在這裡。

  之前遠征拿下倭地的時候,這些地方都被大軍犁了一遍,只有零星不成氣候的海賊、私鹽販子、逃走的軍戶等等,會出現在這些地方。

  元林抿抿唇,老韓去這邊,還真沒啥危險可言,這傢伙不會是想過一把帶兵打仗的癮,故意的嗎?

  范從文建議道:「要不讓人把他找回來,可別去姚劉沙那邊丟人了,他會抓什麼倭寇?」

  「罷了,讓他去鬧騰吧。」元林擺手,「我如果真的被囚車關起來帶走了,你記得這邊多聽聽王士弘的建議。」

  「老徐,那祁著呢?」范從文心中,總覺得地方官會坑京官。

  元林思考了片刻,才道:「祁著會秉公行事,但你不能聽他的。」

  「嗯啊?」范從文不理解這句話。

  「刑部和我們都察院本身就對著幹,他只是覺得我這個人不錯,和他對胃口,可並不是認為你也是這樣的。」

  元林在這一塊,看得可比范從文透徹得多。

  可轉念一想,這傢伙當初要是看得透徹,也不會在倭地因礦開採帳本的問題受到牽連丟了倭地知府的官兒,又回到都察院繼續作牛馬。

  所以,元林認為自己太有必要提醒老范小心點了。

  元林強調了一下:「所以,你如果有什麼拿不準的,就和王士弘商量。」

  「另外……」元林站起身來,「我得接著去處理土地測量核實的事情。」

  「還去?」范從文生氣道,「最遲後天,京城的人就到了!」

  元林頗不在意地笑了笑:「今日事,今日畢……再說了,只是傳聞,又不是聖旨已經宣讀了我有罪。」

  這時候,藍玉的一個義子急吼吼地沖了進來稟報:

  「不好了!徐老爺——韓大人讓倭寇給抓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