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4章 出大事了啊

  「真沒想到啊,藍大將軍也這般牙尖嘴利了。」朱元璋笑了笑,「常升你和李景隆總攬審刑部案的事情,大理寺和都察院會同審理。」

  「臣遵旨!」

  常升快從喉嚨蹦出來的心臟立刻落到了肚子裡。

  「行了,你先退下,藍玉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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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常升不敢遲疑,也沒看舅舅藍玉什麼,徑直退出殿外。

  「你看徐敬堯此人如何?」

  「是治國好手,但行事狂悖,不遵禮法,臣擔心他會做出驚世駭俗的事情來,從而惹禍上身。」

  這題,藍玉真會,因為朱標就是這麼說的。

  「你這邊的事情辦得怎麼樣了?」朱元璋話鋒一轉,沒有再繼續問徐敬堯。

  藍玉眼神瞬間清澈許多:「自從臣和曹國公一塊兒放出消息,並且帶頭暗中收購寶鈔後,現在各處士人確實相信寶鈔真的要重新掛鉤金銀銅本位,如今市面上的寶鈔都被人買到升值了,一貫寶鈔已經能兌換三百文銅錢了。」

  朱元璋聞言,頗為感慨,這麼算下來,大明朝的這些勛貴們、富戶大族們,是真的有錢啊!

  朝廷政令放出點風聲去,也不管是真是假,就一窩蜂地往裡邊鑽。

  「等到新政頒布,這些有錢人發現自己都被騙了,只怕是不會放過你的。」

  朱元璋打趣了一句。

  藍玉聽了不由得微微含笑起來:「臣只要追隨陛下,那些小人的惡語中傷,又算得了什麼呢?」

  「唉……」朱元璋輕嘆一聲,「這倒是讓咱想起來,當初打江山的日子了,先前看著常升這小子,我忽然想到了開平王、想到了妹子……」

  藍玉低頭靜默,不知道該怎麼回話。

  「行了,你下去安心待著吧!」朱元璋揮了下手,顯得有些疲憊,「該怎麼做,就怎麼做,這大明的天,還是老樣子,別說一個尚書,就是六部的尚書在一塊兒,對咱朱重八來說,也不過是九牛一毛罷了。」

  「吾皇威武!」

  藍玉躬身一拜,退出殿外。

  時正黃昏,藍玉的身影被斜照的夕陽拉得很長。

  朱元璋站在高高的台階上頭,看著藍玉的身影漸行漸遠。

  「來人,給徐敬堯下一道聖旨。」

  話分兩頭說,大明都城裡邊抓人抓得腥風血雨沖天而起,元林人在吳江縣周莊沈家老宅裡邊累個半死。

  祁著病了……

  祁著親自去看那些被販賣到黑鹽作坊裡邊的人,回來的當天晚上就開始發燒。

  元林聽著范從文這麼一說,便感覺這可能是傳染病。

  一想到這個時期如果傳染病爆發,那可是相當要命的,元林少見的嚇出冷汗,親自去見了祁著詢問是什麼情況。

  結果,到了那兒和祁著談話後才得知,是祁著想要表現親民,在黑作坊里吃了作坊里那些人做的一種看起來黏糊糊、黃澄澄,特別像拉稀大便的食物。

  吃的時候,祁著就犯噁心,但是為了表現朝廷不會放棄他們這些被販賣過來的可憐人,他愣是強撐著噁心給吃了三大碗!

  總而言之黑鹽作坊里的人也過於老實巴交了,祁大人吃完他們就給滿上,真的是一點都不含糊。

  結果,回來的路上就開始躥稀——不是那種簡單理解意義上的躥稀,用某個地方流行的方言來說,那就是「打標槍」,竄到後邊,車子過土坑的時候顛簸了一下,祁大人就已經夾不住躥到褲襠里了。

  一開始祁大人還覺得不好意思,這麼大個人了,躥稀沒憋住,可到後邊就誇張了。

  祁大人上邊吐著,下邊噴著,畫面慘得讓隨行的吳江縣縣令都嚇得手足無措。

  眾人手忙腳亂地給祁著抬到了房間裡,擦洗乾淨後,找來大夫灌了湯藥,又扎了針,還在後背上刮痧。

  元林來看的時候,祁著剛躺下去,儼然是被眾人一通治療搞得已經出氣多進氣少了。

  瞅著元林那張臉黑得嚇人,吳江縣令硬著頭皮行了一禮後退出。

  「可會是有人投毒?」元林過了片刻,低聲問道。

  在他看來,祁著這人充其量就是官場老油條,不算壞。

  甚至,就憑他能忍著噁心,和黑鹽作坊里那些被拐賣來的人同吃,還一口氣吃了三大碗,就說明這人內心還是有良知的,不是那種徹底被大明封建官僚同化了的人。


  算祁大人貪吃!

  「其他的人都吃了啊!」祁著抬著眼,看著元林,兩個眼窩陷得厲害。

  元林沒說話,伸手示意為他診脈。

  「徐大人還懂岐黃之術?」

  元林點頭,但這次是真的略懂,且是字面意思上的略懂。

  主要是那麼多輩子的經驗加在一起……

  「主脈摸起來滑而急促……」元林說著,又伸手翻開祁著的眼皮看了看,表情有些尷尬,「沒中毒,確實是吃壞肚子了。」

  只是,有句話他沒細說,大明朝這個醫療條件,拉肚子也可能真的拉死人。

  常拉肚子的人都清楚,再硬的好漢,拉上三泡稀的,那也得腿軟。

  「藥沒問題,藿香的味道……」元林掃了一眼邊上的藥方,又端起祁著的藥碗看了看,稍微湊近,那股子藿香的味道就非常明顯了。

  明代的藥方他雖然沒有認真研究過,但是大致略懂一些。

  藿香、縮砂仁、半夏、赤茯苓、厚朴……

  嗯,也不算庸醫。

  這麼算來,高手在民間,陰手在太醫院。

  太醫院那些傢伙被砍了,真的是一點都不冤枉。

  「有勞徐大人了。」祁著顯得很激動,他沒想過元林會親自過來探望自己。

  尤其想到自己先前的那些行徑,他便越發覺得羞恥難忍,甚至內心已經開始反省起來自己先前的行為了。

  「不礙事。」元林又摸了摸祁著的脈象,然後道,「你現在拉得嚴重,身體脫水後,脈象會變得輕浮成虛脈,不過我看大夫開的湯藥沒什麼問題,藥也沒問題,安心躺著養病。」

  祁著羞愧地望著元林,眨了眨兩個深陷眼窩的眼睛:「實在是慚愧,安置這些百姓的事情……」

  如果不是祁著的眼神過於真實,那種愧色無法遮掩,元林內心都要懷疑這傢伙是不是故意吃了什麼虎狼瀉藥,給自己拉成這樣的。

  「放心吧,我自有辦法安排。」元林點頭,拍了拍祁著的手背,「安心養病,我先去處理公務了。」

  「大人——」范從文忽然出現在門外,一臉神色焦急的樣子。

  祁著忙道:「大人先去。」

  元林點了點頭,從容出門,這才愕然地發現范從文身後站滿了以蘇州知府王士弘為首的各級官員。

  眾人此刻「千人一面」,臉上都寫滿了如喪考妣的神情,哪怕沒人率先說話,可元林也看出來了。

  出事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