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1章 不是兄弟,你真死啊?

  元林走著走著,發現隊伍里的人更多了。

  一名錦衣衛千戶帶著大量的緹騎,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在隊伍中。

  正在元林滿臉疑惑,自己沒有收到公文的時候,蔣瓛那張賤兮兮的笑臉忽然出現在他眼前。

  「皇帝執拗不過太子爺,咱跟著徐公一塊兒去了——」

  他伸手一指,「另外有命令,著國公爺先回去——」

  蔣瓛的聲音壓低了一些:「徐公,天大的好事!陛下要親自展開御製寶鈔的問題整頓了。」

  還有句話他沒說,需要李景隆回去協助藍玉散布謠言,好達到苦一苦有錢人的效果。

  李景隆下了馬車,朝著元林這邊一邊跑,一邊喊話。

  「徐公!徐公!」

  這聲音,聽得右侍郎祁著面露不滿之色,你徐敬堯有何本領,能讓堂堂國公爺稱呼你為「徐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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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似乎是出於文官們大多厭惡蔣瓛的原因,他雖然心中不滿,卻沒有往這邊靠過來。

  「徐公,聖旨到了,我不能陪你去蘇州府,徐公一切保重。」

  李景隆滿眼都是戀戀不捨之色。

  元林看得心中「咯噔」一聲——彪子該不會是個大嘴巴子?和小李子也說了那等玄乎其玄的事情?

  「行了,那便回吧!」元林揮了下手,打算從蔣瓛這裡深挖一下。

  小李子這傢伙,看著糊塗,實則精明。

  蔣瓛就不一樣了,看著精明,實則真糊塗。

  講人話就是太好騙了。

  「太子爺沒說什麼別的嗎?」元林隨口問道。

  蔣瓛大咧咧道:「就說此番我與你一併同往,就是想壓一壓刑部的氣焰,這些人做事情,糟糕得很!」

  他笑了笑說:「陛下親口說的。」

  這前後兩句話,蔣瓛絲毫沒有避開刑部那邊的一眾官員們。

  不少人都下意識地將目光落到刑部右侍郎祁著身上,希望老大可以出面回懟一兩句。

  畢竟,他和蔣瓛都是正三品的官兒,論起來胳膊一樣粗,誰怕誰啊!

  可是,右侍郎祁著卻好似什麼都沒聽到一樣,面對屬下眾多官員們的目光,大抵就帶著一種態度——隨你們怎麼想,把事情辦漂亮了,才是王道。

  至於那蔣瓛?

  祁著輕蔑的目光看了過來——不過一獻媚之輩罷了,又待怎樣?

  元林又旁敲側擊了一些東西,蔣瓛就跟提前有了準備一樣,居然都給繞過去了。

  大致有一種老蔣預判了元林的預判的那種感覺。

  元林這會兒真是別提多憋屈了。

  只不過嘛。

  試探看似失敗,實則又不是完全失敗。

  太子爺忽然變得非常看重自己這條命,蔣瓛親自帶隊錦衣衛隨行查案。

  這種待遇聽著就誇張了。

  那蘇州府吳江縣有何能耐,能驚動如此多的大佬?

  明面上,刑部左右侍郎就是要準備收拾自己的。

  大理寺沒有卷進來,這就不合理啊!

  正常情況下,大理寺、刑部、都察院都要出人的。

  所以,元林其實都預判到了,刑部左右侍郎把事情辦得過了,自己也無了。

  那麼,大理寺就會跳出來收尾了。

  這不難猜。

  可就是不知道,這是不是老朱的意思?

  元林一路騎馬,吹著冷風,腦袋運轉得特別快。

  他一下就想明白了。

  是自己先前的行為太過了。

  哪有臣子領著太子爺去教坊司的?

  哪怕這本身是為了揭露問題去的,可這依舊不一樣。

  仔細想來,那時候的標總之所以跟著自己胡來,可能因為他內心很大程度上認為自己就是他想的那個人。

  可是,老朱不這麼想。

  站在皇帝的角度——元林畢竟也做過皇帝不是。

  一個臣子能這樣煽動自己的兒子,自己的帝國繼承人去做這樣無下限的事情。

  你有才怎麼了?

  你就是能手握日月摘星辰,咱也要想辦法給你弄死嘍!

  這種心情,元林太能理解了。

  誰家父母不擔心自己的乖寶貝跟了壞人學壞了呢?

  元林現在就是老朱眼裡的「黃毛」!

  想明白這點道理後,元林抿了抿嘴唇,如果彪子沒告訴蔣瓛他心裡想的是什麼。

  那麼,蔣瓛只怕就是過來送自己上路的人吧?

  這世道,攻守之勢就是這麼詭異且快速、且讓人無法捉摸的發生著改變。

  那可對不住了,我還不能死。

  如果自己的猜想是真的,那自己會打斷蔣瓛的一條腿,讓他在老朱面前有所交代。

  此去蘇州府,必定是有噩耗會傳來的。

  但是元林怎麼也沒想到,第一個噩耗居然是有關都察院的。

  都察院的監察御史,多數情況都在京城,但是也會有外派地方巡查的大牛馬,這稱之為巡按,外派的時間通常為一年。

  趕巧了不是。

  蘇州府現在就有一位巡按南直隸監察御史,通俗點講,就是督察御史,和韓宜可、范從文兩人平級的同僚。

  這人是去年下半年就到了蘇州府駐紮的,混到今年下半年,就能圓滿完成任務。

  可惜,沈家事發,牽連七十二家富商大戶的消息傳到蘇州,這位老鐵恐懼無比,但還不至於嚇死。

  因為這個時候,蘇州知府以下所有官員,就沒有誰不和他一樣恐懼無比的。

  不過,是鬼是人,只有個人心裡清楚,所以大家只是單純地恐懼。

  朝堂來人,那就好好配合,爭取最多丟官保命罷了。

  不曾想,後續是聽著刑部來了左右侍郎、都察院來了新提拔上去的右僉都御史。

  更可怕的是錦衣衛指揮使蔣瓛「蔣閻王」親自帶隊,也一併壓過來了。

  於是,這位駐紮在蘇州府的巡按驚恐之下,上吊自縊了……

  可元林分明記得,原本的歷史上,處理蘇州富戶勾結藍玉謀反的時候,這位老兄活得好好的啊!

  不僅這位老兄家活得好好的,蘇州府往下走的大部分官員,其實都屁事兒沒有。

  不是……

  哥們,你心理素質不好,能不能別做監察御史啊?

  還是外派的巡按?

  你這……

  哎呀!

  你這樣讓我怎麼往上寫奏書?

  寫你畏罪自殺?

  可是這真不關你什麼事吧?

  這要不是咱這位徐青天老爺橫空出世,那顧學文打著藍玉的名頭搞事兒。

  估計藍玉現在都還跪在朱元璋面前自我澄清呢。

  不是,你咋就這麼想不開走了呢?

  蘇州知府、同知、通判、推官這些人都傻眼了。

  大半夜的聚在一塊兒商議了一下,便直接派人快馬稟報到了元林這裡。

  然後,元林也很自然地傻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