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學文沒有多想,只是道:「爹,人已經到門口,我們還是先把人請進來吧?」
「嗯!」沈旺點頭,領著顧學文出門迎接這個葉問。
元林正在和朱標低聲說著些什麼,便見著正門從裡邊打開,沈旺笑呵呵地走了出來:
「葉老爺,快請!快請!」
看書就來天天看小說,𝓽𝓽𝓴.𝓽𝔀超給力
元林點點頭,微微含笑,領著朱標和蔣瓛,跟沈旺有說有笑地走入宅院內。
從始至終,沈旺沒有問你怎麼知道我住在這裡。
安坐上茶後,元林摸了一下鼻尖後,便開門見山地問道:
「我讓人打聽了一下,國公府在採購大量的新鮮食材,其中不乏各種昂貴的珍饈,這確實是在準備大型宴會的樣子,所以不請自來,想問你幾個問題。」
「葉老爺說笑了,你我之間,何須如此生分?不知你有什麼疑惑?盡可說來啊!」
元林不著急,喝了一口茶,眼裡露出滿意的神情,放下茶杯,這才道:
「我先前說過,我家是落魄的勛貴,但父輩也是跟著皇帝打天下的人。」
他感慨不已的樣子,讓沈旺這老狐狸都挑不出絲毫毛病。
「所以,梁國公那邊,也是有那麼一些關係的。」
「我第一個疑惑是,梁國公那邊沒有收到什麼貴人上門的拜帖,但是卻採集了如此多的食材,那說明有很多人明天要去赴宴。」
元林手指摩挲了一下衣袖,笑了笑,看著沈旺:「所以,我就想到了你。」
話說三分,沈旺就懂元林的意思了。
「葉老爺倒是敞亮人。」沈旺笑呵呵道:「我這邊有一些同樣經商的人,明天一塊兒去拜見國公爺。」
元林聞言,臉上的笑容瞬間變成冷意:「我家雖然是落魄了一些,但也不是隨便和那麼多商賈去拜見國公爺的!」
「說句不好聽的,我家裡人,當初是跟著開平王打天下的猛將,我如今落魄了,私底下和你做點生意是可以的,但如果明目張胆和那麼多的商賈一塊兒去拜見藍將軍,只怕無顏面下去見先父!」
聽著元林忽然嚴厲起來的聲音,沈旺心中微微窩火,你是勛貴不假,自己是個賤商也不假。
可你如今都已經落魄到了和我這樣的賤商交流往來,國公爺要是還認舊情,那你怎麼不去直接找國公爺提攜你呢?
是不想嗎?
還是不能?
還是連人家國公爺的大門都進不去呢?
「葉老爺,這件事情是我考慮欠妥……」沈旺始終沒把心裡鄙夷的話說出來。
爛船也三斤鐵,更何況眼前這人的父輩是跟著開平王打過天下的人。
甚至,對方能這麼輕而易舉查到自己住在哪裡,直接找上門來。
這是什麼?
這就是在向著自己表明他的實力,如果真惹急眼了,說不定會做出什麼人間蒸發這種可怕的事情來。
所以,自己能生氣,但不能表現出來生氣。
元林聽到這話,臉上果真露出一抹怒意稍退的神情,「行了,這事兒我就不多說了,明日裡我自己有辦法去國公爺的府邸上,就不和你在富樂院結伴去了。」
他似乎有點嫌棄,但頗為克制地看著沈旺:「在宴會上看到我的話,別點破你我的關係。」
沈旺的不耐煩幾乎要表現出來,你說你裝什麼裝?
國公爺都願意和我做朋友了,你還覺著自己身份高貴?
元林眉頭一皺,似乎是有點不滿的樣子:「這事兒你覺得不行——」
沈旺心思一轉,微笑道:「葉老爺說笑了,既然是朋友,那就應該互相幫助才是。」
他心裡覺著自己說這句話的時候,對方聽到「朋友」兩個字,恐怕內心都犯噁心。
哎!
你犯噁心又如何?
手裡握著那麼多的寶鈔,也沒有門路對吧?
當今皇上可是盯得很緊的,你們這些勛貴要是買鹽引去,今天買的鹽引,明天就得剝皮掛在樓門上示眾。
沈旺覺得暗爽,真有一種你嫌棄我,又得忍著噁心和我合作的感覺。
元林點了下頭,起身道:「既是如此,那就不叨擾了。」
「我送葉老爺。」沈旺笑呵呵起身,送元林一行人外出。
目送著元林走遠之後,顧學文立刻就衝著地上吐口水,嘲諷起來:「啊呸!什麼人?還真把自己當作皇親國戚了?有本事別來求我們呀!」
沈旺輕蔑一笑:「等徹底攀上國公爺的路子,我們就想辦法撮合國公爺收集寶鈔,斷了這廝的路子,好讓他知道,我們這些在他看來不起眼,身份低賤的商人,也能有揚眉吐氣的一天。」
「還是爹籌劃的好!跟著爹學習,一輩子也學不完!」
顧學文立刻提供高度的情緒價值。
沈旺相當滿意地點了點頭:「走,回去!」
馬車裡,元林開心地向著朱標和蔣瓛伸出手來。
朱標有些不情願地看了一眼蔣瓛,蔣瓛悻悻地從身上摸出來兩個銀元寶,都是十兩的官銀。
誰家太子出門還帶錢的啊?
「不是,這沈旺泥巴捏的?你都騎臉了,居然都沒發火?」
蔣瓛忍不住吐槽起來,本來三人是在小翠酒館裡邊的,可不知道為什麼,話題就扯到了沈旺身上。
元林就說沈旺此人很陰,欺上媚下的一把好手。
蔣瓛就抬槓上了,說人家一個富商巴拉巴拉什麼的。
元林就和蔣瓛打賭,說自己哪怕過來羞辱沈旺,沈旺也絕對不會發火。
蔣瓛繼續抬槓,甚至要賭錢。
元林約定十兩銀子。
太子爺本來就很想去見一見這個沈旺,見此一幕也加入了進來,於是便有了以上的一幕。
「這人看似隱忍,實則心中懷恨——」
元林從衣袖中取出一個本子,遞給了朱標,「這是王行寫的,上邊說顧學文此人雖然是贅婿,但是深得沈旺信任。」
「這傢伙也不安分,在外邊養了外室,勾引女人,老家那邊的桃色花聞一大堆,沈旺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沈旺本人被蘇杭的商戶們稱之為沈老大,為人極善隱忍,一件事情能憋個幾年找機會下手整死商場上的對手的案例比比皆是。」
朱標沒看,只是把本子丟給了蔣瓛。
蔣瓛倒是想看,可馬車裡光線太暗了——天,已經黑了。
回過神來的蔣瓛捏緊了本子,氣呼呼道:「難怪你要和我賭十兩銀子,敢情你早就知道這個沈旺是什麼人啊?」
「怎麼?願賭不服輸啊?」元林笑著把銀錠拿在手裡摸著,炫耀味道十足地看著蔣瓛:
「要不,讓太子爺做裁判,咱們倆比劃幾招,如果我輸了,我輸你二十兩銀子,如果我僥倖贏了,你輸給我五十兩銀子?」
蔣瓛一聽,頓時就有了十二分的心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