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林忽然間懂了,為什麼長安舞王在歷史上繼承父兄留下的突厥遺產後,會那麼快就到長安去跳舞了。
這人……真的有點蠢得可愛啊!
「你瞧,他這麼大人了,還像小孩一樣玩刀子呢!」元林伸手指著頡利可汗。
義成公主又忍不住抿唇一笑,「你也是的,為什麼總盯著他呢?我們說正事。」
「哎呀,我受不了啦!」
頡利可汗終於被元林干崩潰了,他帶著一種大話西遊中被唐長老囉嗦到自盡小妖怪的憤慨,衝出帳外。
大臣們都在帳外候著,忽然看到頡利可汗出來,而不見義成公主出來,一時間低頭竊語的聲音響成一片。
「奇怪,大汗怎麼出來了?」
「不是說商討國事的嗎?大汗太任性了,就算和唐使有什麼不愉快的,也應該為了突厥著想才是。」
「大汗像個小孩子沒長大一樣,國師怎麼能任性妄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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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們突厥的天,還是可賀敦撐起來的啊!」
「沒有可賀敦,我突厥都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
聽著那些完全將矛頭指向自己的議論聲,頡利可汗臉上青一陣紅一陣,咬牙轉身走回了帳篷內。
就當自己瞎了、聾了便好。
只是……當他剛走進去的瞬間,就看到吳王這個該死的東西,居然把手放在了可賀敦的玉帶上。
「你……你要幹什麼!」
頡利可汗憤怒的像是能戴上一百頂帽子。
「大人的事情,小孩子別多嘴!」
元林扭頭嫌棄地看著頡利可汗,然後繼續一臉悲愁感慨地對義成公主道:
「雕欄玉砌應猶在,只是朱顏改,故國不堪回首月明中啊!公主,這條玉帶上的紋飾刺繡,都是我大隋的規制啊!」
元林又伸手摸了摸那上邊的刺繡紋路,然後很自然地用手掌量了一下義成公主的柳腰——竟然比楊氏的都纖細不少啊!
嗯,可能因為天天騎馬的緣故,所以充滿了爆發的力量感!
這點,完全就不是那柳腰如棉一樣的楊氏能比得了的。
元林大大方方地收回手,深情地用氣泡音吟誦道:
「山河破碎風飄絮,身世浮沉雨打萍。
人生自古誰無死?留取丹心照汗青!」
「臣心懷故國,猶記得今年是大業十六年,一時失態,還請公主恕臣唐突了。」
聽到這話後,義成公主的眼睛當場就紅了。
為何?
大業是楊廣的年號,一共就只持續到了大業十四年就結束了。
可,楊廣的年號結束了,但是在大隋忠誠的眼中,卻還沒有結束。
元林這一句「大業十六年」完全就在他的頭上掛上了一個「大隋忠誠」的牌子,聽得義成公主粉淚盈盈。
「吳王……吳王當真是我大隋的忠義之士,如今天下之人,都說武德九年,誰還記得我大隋大業的年號啊!」
「公主!」
「吳王——」
兩個「隋朝餘孽」竟然一時間四手相握,淚語凝噎。
頡利可汗張著嘴巴——不是,自己好像真有點多餘啊!
人家真的是大隋的忠臣啊!
那……那我走?
「阿史那咄苾,還愣著做什麼,擺酒去啊!」元林扭頭很無奈地看著頡利可汗,就差沒有把「你很不懂事」這個牌子掛在他頭上了。
「擺酒——擺酒——我這就去!」
頡利可汗也有點懵了,甚至走出來下令擺酒的時候,內心還在怪自己確實是有點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人家是真的心懷故國,一心向大隋,而自己卻還在糾結吳王盧湛清拉了義城公主的手,親吻了他的手背這樣禮節性的動作。
雖然……自己沒有聽說過大唐或者是大隋君臨天下的時候,有這種親吻手背的禮節。
不過,這也正常嘛!
自己一個突厥人,不知道大隋,或者是大唐有這樣的禮節習慣,這不是相當的合情合理的嗎?
「吳王,自今日起,咱們各叫各的。」頡利可汗舉杯敬酒。
元林眼裡透露著老父親一樣的欣慰,緩緩舉杯,老氣橫秋,爹味沖天道:
「為了突厥,為了大隋——」
他還轉身,單膝跪在義成公主身前,又發出了那令義成公主渾身發顫的氣泡音:
「也為了我的公主殿下!」
「我們滿飲此杯!」
突厥和大隋是你們的,公主殿下是我的。
「嗚嗚嗚——」
突厥人的宴會開始了。
長安舞王已經迫不及待地開始炫技。
只是……元林和義成公主坐在一起看了片刻後,便感覺自己呼吸都停滯了。
這真的是,完全沒有技巧,全部都是感情——和一隻成了精的猴子,或者是灰熊這類的東西沒什麼區別吧?
「吳王,你跟我來,我有事情要和你單獨說。」義成公主挽起元林的手,都已經開始不背人了。
可……突厥這邊,不論是漢人臣子,亦或是突厥臣子,好似都完全沒任何感覺一樣、
唯獨長安舞王,越舞越興奮,當真有種一曲舞罷群魔起,走近方知你是人的抽象美。
「公主……」
「不要叫我公主,你……叫我的名字,好嗎?」義成公主呼吸有些急促起來。
元林看著背對自己的義成公主,立刻走上前去,輕輕將義成公主攬入懷中:「夜風冷,公主……」
「不是說了,不要叫我公主的嗎?」義成公主渾身僵住。
身份地位極高的,從未曾被人這樣呵護過。
「可是,我都不知道你的名字……」
「我……我的名字……你就叫我義成……」義成公主緩緩閉上了眼睛,感受著元林,忽然噩夢驚醒一般的問道:
「你……你會不會嫌我老了?」
「老?什麼老?我聽不懂,我只是錯過了你的花期,現在更不能錯過你的餘生。」
「啊——」義成公主再也無法把持自己內心洶湧的愛意。
「盧郎……我——」
元林拉著義成公主的手,漫步在月光下的草原上,深情地說道:
「草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時;情人怨遙夜,竟夕起相思……公主,讓我照顧好你的餘生吧。」
「我……我願意!」
義成公主再也把持不住,徹底淪為愛情的奴隸了。
這些現代人追妹子的手段,放在古代,那直接就是擊穿次元壁的精準核打擊!
誰受得了啊?
「天啊!我看到了什麼?吳王真的和義成公主鑽小樹林去了?」
莊登元眼珠子都要爆了,他推了推身邊的魏徵:「魏公魏公——」
魏徵伸長脖子看了片刻,驚訝道:「胡說,裡邊分明有小帳篷的——」
「魏公,魏公,吳王不會真的……」
魏徵做了一個小聲點的動作,然後低聲道:「你是不是蠢……咱們現在的任務,是不惜一切代價,不惜一切手段,拖住突厥人,讓陛下那邊能騰出時間調集兵馬,迎戰突厥!」
魏徵長嘆一聲:「吳王今日此舉,實乃是為了家國大義而獻身!」
莊登元聞言,錯愕地扭頭看了一眼魏徵:「魏公,你說的獻身,好像就是字面意思的獻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