興安手捧著聖旨,眼神高傲的盯著,孫鏜身著盔甲,後面是宮裡的衛兵,以及太監。
徐有貞看到孫鏜跟興安時,心猛的停頓一瞬,整個人後背冒出冷汗,手腳冰涼,竟驚訝的說不出話來。
宮中到底還有誰,居然還能比他謹慎,將時間掐的如此准,徐有貞腦子很好使,看到興安,立刻說道:「公公,您這是。」
朱祁鎮剛才經過徐有貞,曹吉祥和石亨他們的參拜,瞬間找回當年做皇帝的感覺。
「大膽內侍,朕是太上皇,還不快行禮。」
興安盯著徐有貞,石亨,曹吉祥和朱祁鎮,道:「皇上已將皇位傳給沂王殿下,太上皇怎可糊塗到自稱朕。」
徐有貞聞言,臉色鐵青,無比震驚的望向石亨跟曹吉祥。皇上不是說儲君定了,居然直接傳了皇位給沂王。
興安將聖旨捧上,清了清嗓子後,大聲將聖旨讀出來。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朕有疾數月,不能臨政,心愧於社稷蒼生,今皇侄見深年少聰慧,德才兼備,願提前退於內廷,傳位於賢侄見深……若有反抗者,皆當以造反當場殺之,夷其三族。」
興安整個人非常穩,聖旨內容其實就是前幾句一樣,後面是將沂王立太子,只是景泰臨時給了朱見深皇位,所以他只能硬著頭皮往下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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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讀過聖旨,興安定眼看了看面前的曹吉祥,徐有貞,石亨跟朱祁鎮。
而後道:「既然你們接太上皇出來,那便出來,這樣天子方便行孝事,奉養父母。
諸位,現在請隨雜家到奉天殿恭賀參拜新君。」
外面的官軍聽聞新君在奉天殿登基,騷亂一會兒,接著全部都跪在地上。
孫鏜眼神充滿殺意,弓箭手早就將弓箭對準,冰冷的箭頭在月光下閃著寒光。
朱祁鎮白胖的臉上露出憤怒之色來:「新帝是朕的長子,世間哪有父親參拜兒子的。」
興安露出一絲笑,原來這太上皇還真的要跟沂王搶皇位,這大明還沒有太上皇再復位登基的例子。
同時興安明白,若是讓這太上皇登基,那自己跟乾清宮的皇爺死的更快。
到底是跟在皇帝身邊做事的政治生物,故意向朱祁鎮說道:「太上皇您難道不知君臣在前,父子在後的道理嗎?
您是太上皇,現在新帝在奉天殿登基,您若是願意,便趕過去跟朝臣恭賀新君。
若是不願,奴婢便立刻讓官軍將南宮門重新修理,免得耽擱您日後居住。」
朱祁鎮看眼石亨跟曹吉祥他們幾個,居然無人吭聲,臉色有些惱怒起來。
石亨現在滿頭大汗,若是拒絕到奉天殿參拜,肯定是被當造反拿下,死罪。
現在立刻跟著過去參拜,自己照樣是武清侯。
石亨能明白的道理,徐有貞更加明白,但是徐有貞又不想得罪朱祁鎮,也不想被當造反砍頭。
徐有貞道:「公公不知,我們是奉聖皇太后之詔,奉旨來接太上皇回宮,因此豈能再將太上皇留在南宮之中。」
朱祁鎮眼裡略有感激的看向徐有貞,他真的不想留在連門都不能出的南宮。
興安眼裡略有吃驚,沒想到太后也參與這次南宮之事!現在事已至此,太上皇是新帝父親,總不能真關起來。
「原來是這樣,既然今晚是聖皇太后的意思,孫僉事,待會兒請護送太上皇過去。
雜家先過去,要將聖旨給百官宣讀,不能耽擱吉時。」
興安說完,徐有貞跟石亨還有曹吉祥,眼神能吃人,但是只能無可奈何。
興安帶衛兵跟中官離開後,孫鏜才不慌不忙的安排朱祁鎮他們過去。
「來人,跟著武清侯和徐副憲護送太上皇去奉天殿,不要耽誤參拜吉時。」
四個官軍害怕新帝到時候秋後算帳,又抬著圓滾滾的朱祁鎮站好大會兒,早就腿肚子打顫,冷汗冒著,雙眼發黑。
只能將轎子哐當放在地上,朱祁鎮差點被從轎子顛出來,石亨正想大罵拖後腿的官軍,又生生壓著火。
孫鏜向朱祁鎮行禮:「顛到太上皇,請恕罪。昨兒京營火頭軍不慎買到奸商的病肉,吃的兒郎們跑肚拉稀,才不慎摔到太上皇您。
因此,就由臣親自抬太上皇往奉天殿,穩妥。」
身後的五軍營官軍,聽到新帝登基,正後悔害怕今夜不該跟著破南宮,同時又聽到孫鏜給他們解釋求情的話,紛紛向孫鏜投出感激的目光。
朱祁鎮此刻坐在轎子中,非常窘迫,要麼跟著去奉天殿參加恭賀新帝,就麼回南宮。
眼下自然是選擇先去奉天殿參拜,出了南宮一切好說,
新帝是自己長子,雖說見面次數兩隻手能數的過來,但到底是自己兒子,以後還是自己監國。
朱祁鎮向孫鏜點頭,示意他們起轎,石亨跟逯杲慢吞吞過來抬轎子。
至於曹吉祥還有徐有貞,只能心中咬牙切齒,垂頭喪氣,準備跟著轎子往奉天殿過去。
…………
奉天殿前,文武百官已經站在丹陛下。
四個錦衣衛,同時對著空中甩響鞭子。
鳴鞭也叫「靜鞭」,目的就是讓現場保持安靜,提醒文武百官整理衣冠上朝,不要左顧右盼,竊竊私語。
徐圖和袁彬,孫軏,興安四人站在朱見深旁邊,萬貞兒他們則是躲在偏處。
看到錦衣衛在殿外鳴鞭,徐圖並不驚訝,因為鳴鞭在明朝許多白話文小說中都出現過。
靜鞭三下響,衣冠拜冕旒,在吳承恩的《西遊記》中出現過。
《水滸傳》第五十三回描述上朝寫過:當日五更三點,道君皇帝升殿。淨鞭三下響,文武兩班齊。
丹陛旁有大漢將軍列隊,頭戴紅纓鳳翅盔,身著金黃鎖子甲,手執金瓜,雙目透著威嚴,仿佛能隨時給擾亂早朝的腦袋敲一下。
興安等鳴鞭過後,道:「鳴鐘鼓,啟諸門。」
文武百官列隊依次進入奉天殿之中。
看到座位上已經是朱見深,且興安站著,都有些疑惑時,興安拿出聖旨向朝臣宣讀,意思是景泰帝讓朱見深登基。
朝臣先是交頭接耳,但並沒有過分疑惑,因為都知道景泰帝雖是可能駕崩,換人也正常。
陳循,商輅,彭時,朱儀以及于謙幾人立刻帶頭恭賀朱見深,並行跪拜之禮。
「臣等恭賀新帝登基,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接著身後的官員跟著,高呼祝賀,聲音傳出奉天殿。落進護著朱祁鎮過來的孫鏜,徐有貞,曹吉祥,石亨他們耳中。
朱祁鎮圓白胖嫩的臉,露出尷尬,讓自己登基,都不提前準備好的嗎,現在他只覺得自己非常像個丑角。
孫鏜似乎並不想放過朱祁鎮丟臉的機會,扶朱祁鎮下轎到奉天殿恭賀新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