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鐵面之殤

  西山春深,細雨如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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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下三丈的工坊核心密室內,油燈昏黃的光映在鐵面人那張青銅面具上,泛著幽冷的光澤。

  水力衝壓機轟鳴不已,一枚枚黃銅定裝彈殼從模具中滾落,叮噹有聲,在木箱中漸漸堆起。

  朱瞻均裹著張三丰特製的藥布,倚在密室角落的軟榻上,目光卻始終釘在鐵面人那雙布滿老繭的手上——那雙手正以令人嘆為觀止的精度,調試著一桿新槍的閉鎖機構。

  指節粗大有力,動作卻如繡花般細膩,每一處銼刀的落點都恰到好處,分毫不差。

  「鐵面先生,」朱瞻均忽然開口,聲音因傷勢未愈而略顯沙啞,「今日的彈殼合格率如何?」

  鐵面人頭也不抬,聲音從面具後傳出,低沉而嘶啞,像是嗓子被烈火灼燒過一般:「九成三。飛輪加裝後,衝壓機的壓力波動已經穩定。若能將黃銅原料的純度再提三分,廢品率可壓至半成以下。」

  朱瞻均點點頭,目光卻未從鐵面人身上移開。這位神秘匠師在西山工坊效力已近兩年,從始至終不以真面目示人。即便是于謙,也只知他姓沈,原是神機營的老人,二十年前因一場火器試驗炸膛毀了容貌,這才以鐵面遮臉。

  但朱瞻均心中始終存著一個疑問——那場所謂的「火器試驗事故」,當真只是意外嗎?

  他緩緩從榻上坐起,牽動腹部傷口,不由得悶哼一聲。鐵面人聞聲抬頭,見他臉色蒼白,沉聲道:「王爺,你的傷還未痊癒。張三丰道長說過,至少靜養三月不得妄動。你若再牽動傷口,便是大羅金仙也救不了你。」

  「我知道。」朱瞻均擦了擦額角的冷汗,目光卻異常堅定,「但有些事情,比養傷更重要。」

  他頓了頓,忽然問:「鐵面先生,你跟隨我已近兩年,我從未問過你的過往。今日,我想聽一個故事。」

  鐵面人的手忽然頓住了。

  密室中只有水力衝壓機的轟鳴聲,以及銅彈殼滾落的叮噹之聲。良久,鐵面人才放下手中的槍械零件,緩緩轉過身來。那雙透過面具孔洞露出的眼睛,在昏黃的燈光下顯得格外深邃。

  「王爺想問什麼?」

  「二十年前,神機營曾發生過一起火器泄密案。」朱瞻均緩緩道,「據錦衣衛的密檔記載,當時有一批先進的燧發槍圖紙外流,被北元餘孽獲取,導致宣府一戰明軍火器優勢盡失,三千將士戰死沙場。事後追查,泄密的源頭指向一名叫沈墨言的神機營核心匠師。此人被判處剜目割舌之刑,發配邊關充軍,途中遭遇山洪,屍骨無存。」

  鐵面人的呼吸驟然粗重起來。

  「錦衣衛的檔案中,還附了一張沈墨言的畫像。」朱瞻均繼續道,聲音低沉而平穩,「雖然時隔二十年,畫像已經泛黃模糊,但那張臉的特徵,我記得很清楚——額角有一道三寸長的刀疤,是年輕時在工坊被鐵片劃傷留下的。」

  他盯著鐵面人,一字一句道:「昨日張三丰道長為你療治手臂舊傷時,我恰好看見你掀開面具一角——你額角那道刀疤,與畫像上的一模一樣。」

  密室中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良久,鐵面人忽然發出一聲悽厲的笑聲,那笑聲中滿是悲憤與蒼涼:「二十三年了……整整二十三年!我原以為這世上再無人記得沈墨言這個名字,沒想到,竟是被鎮北王您認了出來!」

  他一把摘下臉上的青銅面具,露出的臉讓朱瞻均不由得瞳孔驟縮——那張臉上幾乎沒有一塊完好的皮膚,扭曲的疤痕如同蜈蚣一般爬滿整張面孔,左眼窩深陷,眼皮與臉頰的筋肉粘連在一起,鼻樑塌陷,嘴唇也被燒去了大半,露出森白的牙齒。

  那是烈火與爆炸留下的永恆烙印。

  「王爺說得不錯,我就是沈墨言。」鐵面人——不,沈墨言的聲音嘶啞得像是從地獄中爬出的厲鬼,「但那些錦衣衛密檔,不過是東宮為了掩蓋真相編造的謊言!我沒有泄密!那批圖紙,是齊仲明假傳東宮之命,從我手中騙走的!」

  朱瞻均神色凜然:「齊仲明?東宮那位核心幕僚?」

  「就是他!」沈墨言咬牙切齒,眼中的恨意幾乎要化為實質,「二十二年前,我還是神機營的首席匠師,主持研發一種新型燧發槍,射速比當時的主流火銃快三倍,射程更是能達到一百五十步。當時還是皇長孫的朱瞻基——不對,那時他還只是個十五歲的少年——派齊仲明以『觀摩學習』為名接近我,千方百計套取圖紙。」

  「我敬他是皇長孫,又見他年紀輕輕便對火器如此上心,便未加防備。誰知齊仲明藉口『協助改進』,從我手中拿到了完整的圖紙和工藝流程。僅僅三個月後,北元騎兵手中便出現了與我設計幾乎一模一樣的新型火銃!宣府一戰,明軍本以為火器占優,卻被北元打了個措手不及,三千將士死傷過半!」

  沈墨言說到此處,聲音已是顫抖不已:「事後追查,齊仲明將所有罪責推到我身上,偽造了我與北元暗通的證據。東宮為了撇清關係,不僅沒有替我說一句話,反而落井下石,力主從嚴處置。朱棣陛下龍顏大怒,下旨將我剜目割舌,發配邊關。」

  「那你的眼睛……」朱瞻均沉聲問。

  「眼睛?」沈墨言慘笑一聲,指了指自己深陷的左眼眶,「齊仲明為了滅口,在押解途中買通差役,想將我殺人滅口。我拼死反抗,被他們將手腳綁住,活生生丟進了煉鐵的熔爐!」

  他指了指自己滿身的疤痕:「那些差役以為我必死無疑,誰知熔爐中恰好有廢棄的鑄鐵件擋住,我雖然被烈火灼燒得不成人形,卻僥倖撿回一條命。後來被路過的張三丰道長所救,這一藏就是二十年。」

  「直到雁門關之戰後,張三丰道長得知您要革新大明火器,才將我引薦入西山工坊。」沈墨言苦笑道,「我改頭換面,隱姓埋名,只求有朝一日,能親手造出比當年那批圖紙更厲害的火器,讓那些害我之人看看,什麼才是真正的神兵利器!」

  朱瞻均沉默良久,忽然道:「你可知道,齊仲明如今是東宮的核心幕僚?」

  「知道。」沈墨言狠狠攥緊拳頭,「這些年我雖然躲在山中,卻從未放棄打探仇人的消息。齊仲明靠著當年從我手中騙走的圖紙,在東宮一路高升,如今已是朱瞻基最倚重的謀士。錦衣衛的紀綱、工部的王襄,都與他有千絲萬縷的聯繫。」

  「不僅如此,」朱瞻均冷冷道,「蕭七娘如今潛伏東宮,查到的線索也指向齊仲明。此人不但操控了東宮的軍器錄檔,還暗中勾結宣府、大同等地的邊軍將領,試圖將神機營的火器技術瓜分殆盡。」

  他看向沈墨言:「先生,你可願與我聯手,將這條藏了二十二年的毒蛇,連根拔起?」

  沈墨言眼中閃過一絲狠厲,隨即又歸於平靜:「王爺,我這條命本就是撿來的,能活到今日,全憑一口氣撐著。那齊仲明害我身敗名裂、毀容失目,此仇不報,誓不為人!但……」他遲疑道,「我如今的身份,若是暴露,恐怕會給王爺惹來麻煩。」

  「麻煩?」朱瞻均冷笑一聲,「我朱瞻均從雁門關屍山血海中爬出來,還怕什麼麻煩?你儘管放心,有我在一日,便沒人能動你分毫。更何況——」

  他目光灼灼:「你不僅僅是沈墨言,更是西山工坊的鐵面先生。這後裝線膛槍、黃銅定裝彈,若沒有你,便是一堆廢鐵。你是大明火器革新的擎天之柱,誰敢動你,便是與我為敵!」

  沈墨言眼眶微紅,深深一揖:「沈墨言願為王爺效死!」

  朱瞻均扶起他,忽然問:「除了齊仲明,當年參與陷害你的人中,還有誰?」

  沈墨言沉默片刻,緩緩道:「兵部右侍郎陳文昭,如今已升任兵部尚書;都察院左僉都御史趙文華,如今是東宮黨羽;還有……還有一個人。」

  他抬起頭,眼中滿是複雜之色:「當年的神機營提督太監,王振。」

  朱瞻均眉頭一皺:「王振?那個在太監管事中默默無聞的老太監?」

  「正是。」沈墨言苦笑道,「當年他不過是神機營的一個管事太監,負責記錄帳目。齊仲明收買他偽造了與北元暗通的帳冊,這才坐實了我的罪名。這些年來,王振一直隱忍不發,恐怕就是在等今日。」

  朱瞻均沉吟片刻,忽然冷笑:「有意思。一個當年不過是小角色的太監,靠出賣你上位,如今卻成了東宮安插在宮中的重要耳目。看來,這盤棋比我想像的更大。」

  他從懷中取出一封信,遞給沈墨言:「這是紀綱昨夜派人送來的密信。信中說,東宮已經查到了你的線索,齊仲明正安排人手,準備在七日內對你下手。」

  沈墨言神色凝重:「那我……」

  「別急。」朱瞻均眼中閃過一絲鋒銳的光芒,「既然他們想要你的命,那我們就給他們一個『驚喜』。」

  他附在沈墨言耳邊,低聲說了幾句。沈墨言聽完,眼中露出驚愕之色:「王爺,這……這太冒險了!」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朱瞻均冷聲道,「只有讓齊仲明以為除掉了我西山工坊的核心匠師,他才會放鬆警惕,露出更大的破綻。三年之期已經過去半年,留給我們的時間不多了。」

  沈墨言咬了咬牙,終於點頭:「好!我這條命,就交給王爺了!」

  與此同時,東宮文華殿內。

  朱瞻基站在書案前,手中捏著一封密信,臉色陰沉得幾乎要滴出水來。齊仲明躬身侍立在一旁,大氣都不敢出。

  「你說什麼?西山工坊的鐵面人,疑似是沈墨言?」朱瞻基的聲音壓得很低,卻帶著令人心悸的寒意。

  「是。」齊仲明額頭滲出冷汗,「臣安插在西山的眼線傳來消息,說鐵面人額角有刀疤,且對火器工藝了如指掌,很多手法與當年的沈墨言如出一轍。臣懷疑……」

  「懷疑什麼?」朱瞻基將密信狠狠拍在桌上,「沈墨言二十三年前就被判了剜目割舌之刑,押解途中遭遇山洪,屍骨無存!一個死人,怎麼可能活到現在!」

  齊仲明連忙道:「是臣多慮了。只是那鐵面人的身份實在可疑,臣擔心會對殿下不利。」

  朱瞻基深吸一口氣,緩緩在殿中踱步。禁足半年,他雖然在文華殿內閉門思過,但對外界的局勢卻了如指掌。朱瞻均的新式火器進展神速,震虜營的戰鬥力已經遠超神機營舊部,更可恨的是,父皇對朱瞻均越來越器重,甚至有傳言說,要廢黜自己的太子之位!

  「那個蕭七娘呢?」朱瞻基忽然問。

  齊仲明神色一僵:「臣已經派人盯住了她。只是此人狡猾得很,匠作監中不少匠師都被她收買,想要抓她把柄,還需要一些時日。」

  「廢物!」朱瞻基猛地轉身,眼中滿是戾氣,「一個女子都拿不下,你還有臉說自己是東宮第一謀士?」

  齊仲明連忙跪倒:「殿下息怒!臣已布下天羅地網,三日內必能將蕭七娘拿下,連同西山工坊的鐵面人一併揪出!」

  「三天?」朱瞻基冷笑,「好,我就給你三天。若是三天之後還不見成效,你就自己提頭來見!」

  「臣遵命!」

  齊仲明退下後,朱瞻基獨自站在殿中,望著牆上掛著的那幅大明確界圖。圖中遼東、宣府、大同、甘肅等九邊重鎮,盡在掌握。而那片標註著「草原」的廣袤之地,則是韃靼與瓦剌的勢力範圍。

  「朱瞻均……」他喃喃自語,眼中寒光閃爍,「你以為掌握火器技術,就能掌牢這大明的江山嗎?你錯了……水能載舟,亦能覆舟。這火器的威力,既能助你平天下,也能毀了你!」

  他走到書案前,提筆在一張空白的聖旨上寫下幾行字,然後蓋上東宮印信,交給殿外的內侍:「立刻送去兵部,讓陳文昭親自督辦。就說……邊軍軍餉告急,請戶部撥銀五十萬兩,以安軍心。」

  內侍領命而去。朱瞻基望著那內侍遠去的背影,嘴角露出一絲陰冷的笑意。

  軍餉案……這是他精心準備的一步棋。只要邊軍鬧起來,戶部便可名正言順地插手神機營的財權。到時候,朱瞻均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擋不住銀錢這道硬傷!

  三日後,西山工坊。

  夜色深沉,月黑風高。一道黑影悄然潛入工坊外圍的採石場營地,避開守衛的巡邏,摸進了一間簡陋的工棚。

  工棚內堆滿了廢棄的槍管和彈殼殘次品,空氣中瀰漫著硫磺和鐵鏽的氣味。黑影在工棚中摸索了片刻,終於在一個角落的木箱底部找到了一個暗格。

  暗格中藏著一個小鐵盒,盒中是一卷泛黃的圖紙。

  黑影心中一喜,正要取出圖紙,忽然聽到身後傳來一聲冷笑:「果然來了。」

  黑影猛地回頭,卻看到鐵面人——沈墨言正站在門口,手中握著一桿後裝線膛槍,黑洞洞的槍口正對著自己。

  「齊仲明派你來偷圖紙?」沈墨言的聲音嘶啞而冰冷,「他倒是聰明,知道直接闖工坊核心區是死路一條,所以派人從採石場營地入手。可惜……」

  他話音未落,黑影忽然將手中的鐵盒狠狠砸向沈墨言的臉,趁機轉身向窗子撲去。沈墨言側身避開鐵盒,槍口一抬——

  「砰!」

  一聲槍響,黑影慘叫一聲,從窗口栽倒在地,右腿已經被子彈打穿,鮮血汩汩流出。

  「別……別殺我!」黑影驚恐地喊道,連聲音都變了調,「我……我是被逼的!是齊仲明讓我來的!」

  沈墨言走上前,用槍口抵住黑影的頭:「說!齊仲明還派了多少人來?」

  「就……就我一個。」黑影顫抖著說,「他說只要拿到西山工坊的核心圖紙,就能扳倒鎮北王,到時候論功行賞,讓我當神機營的千戶……」

  「千戶?」沈墨言嗤笑一聲,「就憑你這樣的小角色,也配當千戶?」

  他正要逼問更多,忽然聽到外面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沈墨言臉色一變,連忙將黑影打暈,拖到角落藏好,然後熄了燈,躲到窗後向外觀察。

  只見十幾名持刀的黑衣人正從三個方向朝工棚逼近,顯然是來接應那個黑影的。為首之人身形瘦長,手中提著一把窄刃刀,腳步輕盈,一看便是高手。

  沈墨言心中冷笑——齊仲明果然老謀深算,派人偷圖紙只不過是個幌子,真正的殺招是這十幾個殺手!

  他悄悄掏出懷中一枚信號彈,向空中一拉——

  「咻!——」

  一道明亮的火光沖天而起,在夜空中炸開,照亮了半個西山。

  殺手們臉色大變,為首的瘦長漢子厲聲道:「不好!他在叫人!快衝進去,殺了他!」

  十幾名黑衣人蜂擁而上,刀光閃爍間,工棚的木門被劈得粉碎。但他們衝進去一看,工棚中空空如也,那個黑影倒在地上昏迷不醒,鐵面人卻已經不見了蹤影。

  「搜!」瘦長漢子吼道,「他跑不遠!」

  話音未落,外面忽然傳來整齊的腳步聲。瘦長漢子衝出工棚,只見四周的火把如繁星般亮起,幾十名身穿黑衣的錦衣衛已經將整個採石場圍得水泄不通。

  紀綱負手站在火光中,臉上掛著似笑非笑的表情:「齊仲明好大的膽子,竟敢派刺客潛入西山工坊刺殺神機營核心匠師。本指揮使奉旨護廠,先斬後奏,爾等還不束手就擒?」

  瘦長漢子臉色慘白,咬牙道:「紀指揮使,這是東宮的意思,你難道要違抗東宮之命?」

  「東宮?」紀綱哈哈一笑,「本指揮使只遵聖旨,不認東宮!來人,將這些刺客全部拿下,若有反抗,格殺勿論!」

  錦衣衛如狼似虎地撲上來,刺客們雖然拼命反抗,但寡不敵眾,不過一盞茶的功夫,便全部被擒。

  紀綱走到工棚中,看到沈墨言從房樑上翻身而下,拱手道:「鐵面先生受驚了。」

  沈墨言淡淡道:「有紀指揮使在,齊仲明那點小伎倆,不過是跳樑小丑罷了。」

  紀綱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先生放心,有鎮北王與本指揮使在,東宮的手,伸不進這西山。」

  沈墨言點點頭,眼中卻閃過一絲複雜之色。

  他心中清楚,與齊仲明這盤棋,才剛剛開始。

  與此同時,京城一處隱秘的宅院中,齊仲明正焦急地等待著西山刺殺的消息。然而他等來的,卻是錦衣衛將刺客全部擒獲的噩耗。

  「廢物!」齊仲明狠狠一巴掌拍在桌上,茶杯被震得跳起來,茶水灑了一桌,「十幾個人,連一個毀容的老東西都殺不了?」

  跪在地上的探子瑟瑟發抖:「大人,那鐵面人早有防備,錦衣衛的紀綱親自到場,說是奉旨護廠,先斬後奏……我們的人全被拿下了。」

  齊仲明臉色鐵青,在原地踱了幾步,忽然停下:「紀綱……他這是要站到朱瞻均那邊去了?」

  探子不敢接話。

  齊仲明沉默良久,忽然冷笑道:「好,很好。既然明的不行,那就來暗的。你過來……」

  他附在探子耳邊低語了幾句,探子聽得連連點頭,然後快步退下。

  齊仲明走到窗前,望著西山方向,眼中滿是陰毒之色:「朱瞻均,你以為有紀綱護著你,我就拿你沒辦法了?哼……這場棋,還遠沒到終局呢!」

  他轉身,從懷中取出一封信,遞給身邊的心腹:「立刻送去宣府,交給陳懷。告訴他,是時候動一動了。」

  心腹領命而去。

  齊仲明望著那封信消失在夜色中,嘴角露出一絲森然的笑意。

  邊軍軍餉案,再加上宗室叛亂……朱瞻均,我看你這次,還能不能全身而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