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爾袞也要過年,而且他需要平衡的是各方面的勢力。滿清號稱有八旗,有十餘萬精銳的騎兵,但是這些旗下兵丁都只認自己的旗主,他需要權衡。
為了暫時撫平豪格的牴觸情緒,多爾袞以皇叔父攝政王的名義下達了明發詔令,肅親王豪格食雙親王俸祿,其爵位允許世襲罔替,並且讓豪格在自己的兒子裡任選一人封為郡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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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任何一位王爺來說,被加封鐵帽子,並恩蔭一子,都已經是無上的榮寵,但對於豪格來說,卻是一種諷刺和侮辱,因為豪格永遠都忘不了,自己的是皇長子,又是正黃旗的旗主。這大清的社稷本就是他的,還需要別人來加封,笑話。
不過,多爾袞既然作出了這個姿態來了,就不能不給他面子,豪格也表現出了相應的成熟,他向多爾袞送了年禮,表達了和平的誠意。
同時,為了過年,多爾袞賞賜了英郡王阿濟格、穎郡王薩哈廉、鄭親王吉爾哈朗等人各紋銀一萬兩,田莊一處。貝勒和貝子們的賞賜則是紋銀四千兩,田莊一處。
幾乎每個人都皆大歡喜,另外為了作出一個樣子來,他沒有賞賜自己的同母弟弟,和自己關係最好的多鐸。對於多鐸來說,這也本來就是無所謂的事,過不過這個年都無所謂。
作為馬背上的英雄,多鐸只喜歡騎馬拼殺。他甚至提議在除夕之夜對山海關發動奇襲,被多爾袞制止了。
多爾袞還是想不動刀兵的拿下山海關,因為他早就已經吃准了吳三桂,一旦逼急了,能量是會爆棚的。但如果拉攏,卻也不是不能做到的事情。
他之所以不進攻山海關,不是因為打不動,而是因為,以十萬兵力傾國而出,就算是把山海關給啃下來了。也是會折了自己的大門牙,到時候別說大清興盛,自己攝政王的身家能不能保住都算是兩說了。
年後,崇禎十七年的大年初五,山海關接到了一封朝廷寄來的緊急命令,據說是內閣推薦,皇上欽點,讓千戶凌小雲掛兵部職方司員外郎銜,赴西北參與剿賊。
據兵部同時轉來的一份文件顯示,這是因為消停了一段時間的西北,此刻又不太平了。李自成正在招兵買馬,意圖直接進攻京城。同時,大西軍的孫可望所部,有兩萬餘人,也準備和李自成匯合。
現在讓凌小雲帶所部人馬,立刻遠赴西北,督戰地方官兵,進攻孫可望。挫敗了孫可望,實際上就是挫敗了李自成的計劃。至少,減弱了來自李自成的威脅。
大西王張獻忠沒有兒子,卻又四大義子。這四大義子分別是孫可望、艾能奇、李定國、劉文秀。分別統領張獻忠部下的人馬。孫可望是義子裡的長子,所以統帥兩萬最精銳的人馬。
要知道,就算是此刻的山海關,也不過只有兩萬五千人,就算是遼東軍的戰鬥力再強,也人數太少了。而流賊,動輒幾萬人。
接到廷寄之後,凌小雲確乎十分的撓頭。他倒不是一個推卸責任的人,對於崇禎的知遇之恩,賞識之情,都是十分的感激。可是他現在覺得,這個命令似乎是有點沒過腦子就發出來的。
兵部職方司員外郎,是從五品的官職,但這個官職十分重要。職方司,大概相當於總參謀部。職方司郎中也就是總參謀長,員外郎也也就是副總參謀長了。
聽起來似乎很威風的樣子,而且這是以文職兼任武職,實際上等於把這個五品千戶的地位一下子提高了不少。這本是個好事,卻順便給了一個很鬧心的任務。
要知道,孫可望直接指揮的流賊主力部隊人數超過兩萬人。而要去剿殺他的凌小雲,全部部下只有勇字營的一百人,就算這一百人都是以一當十的勇士,那也不過就是當一千人用,怎麼打兩萬。
現在的凌小雲才知道,崇禎為什麼稀里糊塗的賜予他金牌令箭,原來就是幹這個用的。
不過,這是皇帝欽點的差事,沒有推辭的理由,也沒有推辭的餘地。凌小雲和一眾的勇字營軍官商議之後,就決定向吳三桂辭行了。
作為邊帥,吳三桂收到消息比凌小雲早很多。所以他在凌小雲進來之前就已經想好了說什麼。
大家都是從軍的,所以交流起來一點都不費勁。凌小雲也沒有別的廢話,請求吳三桂在這次出征上給予一些支持。
本來吳三桂就已經想好了,要撥出兩千斤糧食,三十匹騾馬,二十五輛馬車,以及軍械和箭矢各一部分。順便還在信字營和誠字營各分了六百人劃歸給凌小雲指揮。
沒想到凌小雲卻說:「感謝大帥,這糧食車馬軍械,都是緊缺之物,我也就不客氣了。這些士兵,我就不帶了,只帶勇字營就行了。敵軍有兩萬之眾,我帶一百人和帶兩千人沒什麼區別,此一去,無非是馬革裹屍圖個效忠罷了。皇上對我拔於塗泥之中,我將以身報國。」
吳三桂不禁楞然,是的,他怎麼會想不到這一層呢。對於凌小雲來說,幾乎面臨的就不是一條活路,這個時候,帶一百人還是帶兩千人真的沒有什麼區別。
不過此刻,吳三桂倒是對這個平時有點討厭的小將有了一點惺惺相惜之感,他解下自己的佩劍飛凰劍,對凌小雲說:「老弟,這把飛凰劍我曾借給你用過,因為在這關內,沒有人不認識這把劍,可以令行禁止。但是出了山海關,這就只是一把普通的寶劍而已了。現在我把這把劍送給你,也算做個睹物思人之用吧,你我雖然位份不同,但卻是真正的朋友。」
凌小雲一駭,他沒有想到吳三桂會要把愛劍相贈,馬上推辭說:「大帥,這可使不得。此劍是大帥家傳之物,可謂至寶。我馬上就要身陷不測之地,豈能輕易讓此劍和我一同赴險。」
吳三桂親自把劍遞到凌小雲手裡,笑道:「荊山之玉,靈蛇之珠,一般人怎麼會知道價值。世人眼中,這是一把寶劍,其實,這是一個朋友的祝福罷了。」
話到這裡,凌小雲只得道謝收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