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海關內如果大範圍的尋找名醫,很快就會透露出消息去,到時候就很難了。69ʂɧųҳ.ƈơɱ凌小雲很為難,他在考慮如何處理這件事。
忽然,他想到了一個辦法,還是可以找醫生,但是可以把病人轉化一下身份,不就行了。
他找到了山海關的書啟師爺,讓他出告示找名醫。其實這位師爺也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他之所以對凌小雲唯命是從也不是想聽凌小雲的,而是聽飛凰劍的。
凌小雲告訴他,這告示就寫山海關內的一位游擊在外出巡哨的過程中,不慎被捕獵的機關給傷了。偏偏這機關上有不明毒物,如果有人能夠解毒,那名這位游擊願意拿出自己兩年的俸祿作為感謝之資。
加蓋著關防大印的告示貼出去以後,很快就在山海關附近得以流傳。確實吸引了不少行醫之人躍躍欲試。這是很自然的,要知道,一名四品游擊的年俸是八十五兩,加米二百八十石。看起來似乎並不是很多,但是在那個時候,十兩銀子就能夠一個五口農人之家一年的花銷了。你說一百七十兩多不多。
還有一個作用就是這個告示貼出去以後,實際就是有一個效果,就是告訴那個賊,人還有救,沒有死。那這個刺客就會提心弔膽,因為一旦李仲章醒過來,指認或者描述一個人,就是很簡單的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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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他一緊張,就會動起來,或者繼續行刺,或者跑路,但總而言之,肯定會露出馬腳。不把水攪渾,是沒辦法捉到魚的。
告示貼出去僅有半天,前來應招的大夫竟然就有十多人了,每個人都稱自己醫術高明,凌小雲暗自嘆了口氣。心說重賞之下果然是有勇夫的,但是這幫勇夫眼裡只盯著錢,萬一要把人給治死了,不僅沒錢,還得要命。
凌小雲把他們都集中在了驛館,並且由牛發財對他們進行了甄別和鑑定,結果發現這幫自稱神醫的人,有一半以上都是稀里糊塗的赤腳大夫。好氣又好笑的給轟走了。
剩下的只有兩個人,卻是兩個姑娘。看來是像是一對主僕。
凌小雲親自接待了這兩個人,那丫鬟打扮的帶著藥箱在後面站著,仔細端詳小姐,也不過就是一般相貌,沒有什麼太出眾的姿色,卻是一臉端莊。
所謂唯有牡丹真國色,花開時節動京城,但這蓮花,也是可以觀賞養眼的,或許,更加的耐看。
但是一瞬間,凌小雲就清醒過來了,自己到底在想什麼呢,這是在找醫生,不是在找對象。他定了定神,問道:「這位姑娘,你是哪裡人氏,也懂得醫道嗎。」
那姑娘倒是大方,也沒多少廢話,說道:「我叫盧靈玉,我父親叫盧象升。我家本是書香世家,只我不愛讀書,卻愛學醫罷了,不說是什麼醫國之手,一般什么小問題,還是能解決的。」
人的名樹的影,要是單說這位姑娘,自然是寂寂無名的。但是盧象升這個名字,實在是太大了,大到用如雷貫耳來形容也絕對一點都不過分。
曾幾何時,號稱第一強寇的前任闖王高迎祥,擁兵何止二十餘萬,部隊分成八個隊,第二任的闖王李自成,只不過是他手底下的八隊隊長,名號是八隊闖將。
高迎祥部裝備精良,全部著鎧甲而非皮甲,縱橫天下,就連賀人龍那樣的猛將都不敢正面硬剛。但是,就在盧象升天雄軍一萬餘人的攻擊之下,高迎祥三戰三敗,最後被俘,這才有了後來上位的李自成。
崇禎十二年的時候,盧象升受高起潛的陷害,僅帶著五千士兵,要去迎戰五萬清軍。結果,在巨鹿賈莊與清軍遭遇,五千名士兵包括盧象升本人,沒有一人生還,但是也是在這一戰里,他們陣斬清軍八千三百人。
盧象升,崇禎時代最後的名將,一輩子就打過一次的敗仗,還是被自己人給坑的。但是不管怎麼說,這個名字,就值得響噹噹一輩子,就值得有血有肉的漢子聽起來就肅然起敬。
凌小雲站起來,整理好自己的衣冠袍服,走到盧靈玉面前深深的一揖,良久說道:「令尊忠烈公,實為我輩男兒楷模,大丈夫當如是也。」
盧靈玉嘆了口氣說:「大人休要再提當年之事,我父身中四箭三刀,竟被楊閣部說是畏敵怯戰,詐死瞞名。說句不好聽的,若不是楊閣部戰死,我父這個忠烈的諡號也得不到。無非就是一個虛名罷了,至今我家也沒有什麼真正的撫恤,我一個女子拋頭露面行醫,也是為了餬口養家。」
這番話聽來讓人寒心,戰死了兩年才給諡號,給了諡號家人也沒有得到什麼該有的撫恤,讓一個弱女子行醫為生。哪裡還有什麼道理可說。
凌小雲也默然,大概有半盞茶的功夫,才說道:「我哪裡是什麼大人,你看我這服色,八品總旗而已。不過從軍不論官品,我只想做自己該做的事情罷了,那些朝廷的事太紛亂,也不是我該考慮的。姑娘,你能來這裡,怕不只是為了二百多兩銀子吧。」
盧靈玉點點頭,說道:「我想,這裡肯定傷的不只是一位四品游擊。因為朝廷剛剛派出了欽差前往山海關,雖然我不知道欽差是來幹什麼的。但我大膽臆測,肯定是他被傷到,才會犯得上動用總兵官關防吧。我來,是為了銀子。更是為了這朝廷的最後一道屏障不被自拆,不然的話,就真的沒有什麼可救之處了。」
金石之言,真可謂是金石之言。這話讓凌小雲聽來,簡直有振聾發聵之感。本來朝廷對盧象升的處置已經十分的不公平了。但是他的後人竟然會因為不希望這裡出事,不希望朝廷自拆關城而主動施救。
而且,能夠窺一斑而見全豹,也可見這位姑娘雖然平平淡淡,卻也不是等閒。凌小雲很佩服。這是他難得的佩服別人。
話說到這個份上了,他也不好再隱瞞什麼了,乾脆直說:「姑娘說的是,這受傷的的確不是一位四品游擊,而是兵部侍郎李仲章大人,也是這次犒軍的欽差大臣。他現在身中不明之毒,還在昏迷之中。」